“我瞎说的。”他说,“你别听我瞎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脚步声远了。
崔发财把桶提起来,桶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浇在他鞋上。他没管。
“兄弟,”他说,“我劝你一句。”
“你说。”
“你别问。”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往门外看了一眼。
从水房门口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食堂门口那块木板的一角。
他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了下来。
他没有点。他把它在两根手指中间捻了两下,从中间掰断了,断成两截,扔进了地上的水沟。
【下一个可能是我。】
陈九斤站在原地。
崔发财提着桶出去了,走得很快,桶撞在腿上一路响。
他一个人在水房里站了一会儿。
里间的贺明把衣服拧干,端着盆出来。经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步。
“你问他没用。”贺明说。
这是这几天他对陈九斤说的第二句话。
“为什么?”
“他上个月差一点就去了。”贺明说,“倒数第三。倒数两个走了,他留下了。”
他说完就走了,端着那盆湿衣服上楼。
陈九斤低头看地上的水沟。
那两截烟在水里泡着,慢慢散开,烟丝一点一点浮起来。
天黑以后,他绕到三楼另一头。
三零四的门开着。屋里亮着灯,四个人在,两个坐着,两个躺着。没有人说话。
靠窗那两张床是空的。
不是乱的。褥子铺得平平整整,四个角都掖进了床板下面,枕头摆在正中间,枕头上还搭着毛巾。
叠得比屋里其他六张床都整齐。
走得急的人不会把褥子铺成这样。
是有人替他们铺的。
陈九斤在门口站了三四秒。屋里有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又低下去了。
他往回走。
走廊里那盏坏了的灯还是坏的。走过第三根柱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开着的门。
灯光从门里漏出来,照在走廊地上,是一个长方形。
那两张床在这个长方形的正中间。
他把这一天记了一笔账。
第一条:垫底的人会不见。不见的地方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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