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满的时候一百五。”
“您在这边几年了?”
那人抬了下下巴:“四年零两个月。第一批。”
答到第三句的时候,他把胳膊底下那个账本换了个夹法,夹得松了些。
“那我再问一句。”陈九斤说,“满四百万走的,最近一个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痛快。
“上个月刚走一个。三号楼的,姓黄,四十来岁,干了两年多。走那天还请我们吃了一顿。”
他答得很顺,细节也全:时间、楼、姓、年纪、干了多久,最后还有一顿饭。
陈九斤的耳朵嗡了一下。
【赎完的都埋在后山。】
那人还在往下说,说那顿饭吃的是什么。陈九斤没有听见后半句。
他脸上什么都没变。他点了点头,说:“那挺好。”
“可不。”那人说,“所以你们别偷懒。”
那人夹着账本往楼里走。走了两步,脚下没由来地顿了半下——他自己也没明白为什么顿,回头往陈九斤这边看了一眼。
陈九斤正低着头拍裤子上的土。
那人往后退了一小步,转身走了。
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个人小声把那个数字重复了一遍。
“四百万……”
又有一个人接:“四百万得打多少个电话啊。”
没有人回答。
陈九斤抬起头,越过那行白漆字,往围墙外面看。
围墙后面是山。不高,坡上没什么树,土是红的。半山腰有一条路,路是新压出来的,两道车辙,颜色比周围深。
路口堆着一堆土。土是新的,颜色比坡上的深,还没被雨拍实,边上有铁锹铲过的棱。
从山上挖下来的土,堆在山下路口。
他把那道车辙和那堆土的位置都记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铁门跟前。
他没有看门,他看的是合页。
铁门有三副合页,上中下。上面那副的螺丝有一颗是新的,别的三颗都锈了。门框和墙之间有一道缝,缝里塞着水泥,水泥比墙上的新。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了不到十秒钟。
看完他退回队伍里。
他蹲下来,两只手抱着膝盖,跟所有人一样。
然后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第一条:这地方不让人走。墙上那行字是给人看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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