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挂在井壁上，进退不得。
井口那张笑脸，是卫迟的。月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笑意看不真切——像是玩笑，又像是刀锋。
“卫同办，“萧然稳住呼吸，语气平淡，“巧了，你也来赏月？“
“赏月赏到井里来，萧副办好雅兴。“卫迟朝井里探了探身，“我听说这口井闹鬼，夜里常有人听见井底有动静。萧副办莫不是……听见了鬼叫？“
萧然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卫迟是灰衣人的人，至少是衡道公线上的人——他在太府司盯着萧然，萧然出京查陈旻，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今晚出现在井口，说明他盯上萧然了。
“卫同办，“萧然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卫迟收起了笑。他蹲在井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然，声音压低了些：“萧副办，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太府司核损耗，核着核着，核到户部去了；核到户部不算，又核到临渊县去了。临渊县查完了，你大半夜不回太府司，跑回药局钻枯井——你这是核账呢，还是刨坟呢？“
“刨坟。“萧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卫同办说得好。我就是在刨坟——刨壬申年那口坟。怎么，卫同办也想来刨一铲子？“
卫迟的眼神暗了暗。他沉默片刻，说：“萧副办，我劝你一句：那口坟里的东西，你刨出来，也带不走。有些人你惹不起。“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卫迟站起身，声音从井口飘下来，“我今晚来，不是来拦你的——是来给你带句话：何司正说了，萧副办若是肯收手，损耗稽核副办的位子还是你的；若不肯收手——“他顿了顿，“药局这口枯井，怕是萧副办的坟。“
萧然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仰头看着井口那方夜空，看了一会儿，才说：“卫同办，你回去告诉何司正——这口井，我今天下定了。要么我把账带上来，要么我留在这儿。让他选。“
井口安静了片刻。卫迟没有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萧然攀着井壁，缓缓爬上来。井口边，牛头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看见他上来，才缓过一口气：“萧书办，你可吓死老朽了！那卫同办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把就把老朽按住了……“
“牛头叔，“萧然扶起他，“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牛头摇头，“他就问了句'萧副办在井下？'，老朽说没有，他就蹲井口等着了。后来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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