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话。刘郎中穿着中衣,脚上趿着鞋,头发散着,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可萧然注意到,他的鞋底是干的,而院子里刚下过夜露,草皮上还挂着水珠。
要是真从屋里跑出来,鞋底多少会沾些湿泥。
“大人受惊了。“萧然收回目光,“深更半夜的,大人先回去歇着,明早再清点损失。“
刘郎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等众人散去,萧然蹲在账房门口,借着火把的光,在后窗下仔细看了一圈。窗下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深一脚浅一脚,一直延伸到院墙根。墙根处,他捡到一样东西——一枚巴掌大的木匣,摔裂了,里面空着,匣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太府司·准。“
准字印匣。空的。印不在匣子里,那人带着印跑了——或者说,那人来放火之前,印就已经不在匣子里了。
萧然把空印匣收进怀里,心里像揣了块冰。
放火的人不只为烧账,还为取走那枚批“准“字的印。印是太府司的印,可拿印的人,不是太府司的人——至少,不是能光明正大从司里取印的人。
他回到耳房,关上门,把蓝布底账从怀里取出来,摸着那本册子,出了一会儿神。
账房烧了,损耗册烧了,可魏宪的底账还在他怀里。纵火的人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本底账,怕是睡都睡不安稳。
“你越烧,“萧然低声说,“我越要把它核完。“
窗外,夜色沉沉。药局院里,被烧过的账房还冒着袅袅青烟,像一只焦黑的眼,瞪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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