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了想,然后转回去把手搭上琴键,继续弹他的曲子。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跟上雨声的速度,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弹着——缓慢的、舒展的旋律从琴键上流出来,和窗外急促而密集的雨声形成了一种持续的、彼此独立的合奏。两种声音在琴房里交错着,一个平稳安静,一个热烈躁动,互不干扰,但又在同一个空间里共享着同一片空气。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这样的画面——窗外的雨幕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雨点持续地砸在每一处表面上,而琴房里陆知言坐在琴凳上安安静静地弹着他自己的节奏,沈千千坐在他旁边偶尔伸手帮他翻一页谱子。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只是靠着门框安静地听着那两种声音的交织持续地充满了整间公寓。
雨下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渐渐小了,从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最后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绵绵细雨。窗外的天也从灰绿色慢慢变回了灰蓝色,远处的云层开始裂开缝隙,透下来几道斜斜的光柱,把湿漉漉的街道和楼房照成一片温润的亮色。陆知言弹完最后一段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从琴凳上滑下来走到落地窗前面往外看——楼下的桂花树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每一片叶子都挂着水珠,在重新露出来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看着沈千千说了一句:“夏天的雨比春天的响。”
“对。夏天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下完之后太阳又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回琴房把琴盖合上了。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利索,比以前沉稳了不少。沈千千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雨后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被冲洗过的草木清香,和下午早些时候那种闷热干燥的触感完全不同。她站在那片新鲜而湿润的空气里,听到陆衍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那棵正在滴水的大桂花树。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他今天弹的版本和早上不一样。”
“他自己听雨听的。每场雨节奏不一样,他就弹得不一样。”
他站在她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去准备晚饭了。沈千千继续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在雨后的阳光里慢慢亮起来,枝丫间的水珠被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她听到厨房方向传来水流和碗碟碰撞的细响,听到陆知言在客厅地板上推着小木车来回走的轮子声,听到小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时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响。那些声音混在雨后逐渐变亮的空气里,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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