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沈千千带着陆知言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后台准备区——其实就是钢琴侧后方用几块展板隔出来的一小片区域,放了两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水壶和纸巾。
陆知言站在幕布后面探出半个头往观众区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仰着头看着沈千千。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是前几天周奶奶寄过来的,领口有一圈细软的绒边。她蹲下来替他把毛衣领子整理好,又把他额前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妈妈,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她帮他把袖口卷了一折,“你准备好了就上去。”
前面几位表演者陆续弹完了。有一位老爷爷拉了一段二胡,一个年轻女孩弹了肖邦的夜曲,还有一对兄妹四手联弹了一首儿歌。轮到陆知言的时候主持人蹲下来把话筒递到他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他看着话筒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我叫陆知言。我三岁半。”声音被话筒放大之后在草坪上散开来,坐在后排的那些人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主持人又问他弹什么曲子,他说:“《下雨》。我自己写的。”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轻笑声和掌声。
他走到钢琴前面爬上琴凳坐好,两只手搭上琴键。草坪上安静下来了,风穿过槐树的树冠发出持续的沙沙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琴键,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位置,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他的《下雨》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开头是一串慢慢下降的音,像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中间是他那个停顿的转音,像雨点在某个地方聚成了一个小水洼,最后几个音缓缓地收拢,像雨停了,只剩下屋檐上最后几滴还在往下落。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从琴凳上滑下来站到地上,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他的鞠躬幅度有点大,差点往前栽一下,但他稳住了,站直之后朝沈千千的方向跑过去。
掌声从草坪上各个方向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位表演者收获的都要热烈。陆知言跑到沈千千面前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他仰着头看着她,嘴里说了一句:“我弹完了。”她蹲下来把他抱了一下,然后松开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陆衍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刚才替陆知言拿着的小水壶,见他跑过来就把水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然后转身看着台上那架钢琴——下一位表演者已经走上去了,正在调整琴凳的高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拉了拉沈千千的袖子,问了一句:“明年还有吗?”
“有。明年还会有。”
“那我明年弹《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