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回去了,这次比刚才稳了一些。陆衍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移动,他的目光跟着那双小脚丫的每一次落地和抬起,像一个正在被反复校准的、逐渐稳定的节拍。他走过去在沙发坐下来,陆知言正好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举起手里的小木碗递过来。他接过去看了看,碗底有一小块被牙咬过的痕迹,边缘有点毛糙。他把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标记,然后还给他。陆知言接回去抱在怀里,转身朝琴房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地很明确——琴房那架钢琴的踏板,那是他最近发现的可以踩上去发出声响的东西。
沈千千跟着他走进琴房,看他扶住琴凳边沿站稳了,然后用一只脚去够那个踏板。他的脚够到之后用力踩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他缩回脚,又踩了一下,声音比刚才短了一些。他重复了好几次,每踩一下都转过来看沈千千的反应。她靠在琴房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在他踩到第五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今天踩够多了,再踩琴要坏了。”他看了她一眼,似乎评估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从踏板前面退开,扶着琴凳走到钢琴侧面,踮脚把琴盖掀开了一条缝,够到了最边上的一个白键。他按了一下,清脆的琴音在琴房里散开,他按完缩回手,转头看着沈千千,眼睛亮亮的。她走过去把他从钢琴旁边抱开,合上了琴盖,他趴在她肩膀上,手指还在空气里做着按琴键的动作,一下一下的。
秋天在那些细碎的日常里持续地加深着。陆知言每天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从最初扶着沙发走到后来能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迈出三四步,从一个词都说不清楚到能把“妈妈”和“爸爸”叫得越来越清晰。他叫“爸爸”的时候尾音总是拖得很长,像在唱歌,叫“妈妈”的时候就短促得多,但音量更大,带着一种找到目标之后确认的爽快。陆衍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会蹲下来和他说再见,他站在玄关扶着鞋柜的边沿,仰着头看着他在门口换鞋,在门关上之前会抬起一只手晃两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个还不太成形的“拜”。陆衍第一次听到那个音节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他把门重新推开来,蹲下来看着他,小人儿已经转身朝客厅走去了,小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桂花盛开了将近两周之后开始谢了。花瓣从枝头持续地飘落,在树根周围铺成一层越来越厚的金色地毯,风一吹就在街道上卷成一小阵金色的细旋。沈千千有天下午推着婴儿车带陆知言去楼下转了一圈。他从推车里站起来,扒着车沿朝那棵桂花树的方向张望,嘴里念着一个他最近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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