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上。她抬手拂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点金色的花粉,在暮色里反着微微的光亮。她站在树底下等着。天从暖橘过渡到灰蓝,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整条街笼罩在傍晚特有的那种由昼向夜过渡的、极短的明暗交替的区间里。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的,踩着砖路的弧度由远及近,她站在树底下听着那道脚步声穿过风传来的桂花香,然后那个人从道路拐弯处走进了她的视线。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没有拿东西,在路灯亮起来的前一瞬朝她走过来。路灯恰好在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亮了,暖黄的光落下来,把他们之间那一小片暮色照成了柔和的金色。
“我弹给你听。“她说。
他看着她,她头发上还沾着一小粒金黄色的桂花屑,被她抬手拂去的时候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飘落,像一颗比任何旋律都更微小的音符。他开口:“好。“
她转身走回单元门,他跟在后面。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靠着电梯壁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可那道空气里充满了被桂花香浸透的余韵。出了电梯她开了门走进去,他跟在后面换好拖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琴房。琴房的窗户开了一半,楼下桂花树的香气顺着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整间琴房都浸满了一种持续的、轻盈的甜。沈千千在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手指搭上琴键。她没有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片刻,像是在让手指适应琴键的温度和香气浮动的空气。然后她开始弹了。
是那支她在他出站口等她那天开始写的曲子,她在南方海边待了半个月写的那个旋律,窗外的海面和深夜电话里对方的呼吸声都融在那段旋律里。她给它起名叫“八月“,因为她是在八月里写完它的,可她现在弹的时候忽然觉得它的后半段在九月变得更完整了,像那条在南方海面上看着的落日其实是在为回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簇桂花做铺垫。她弹到最后那几个小节的时候速度比平时稍微放慢了一点点,像一个人走近某扇门之前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了。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楼下的桂花树正好被一阵晚风掠过,满树的花粒同时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从窗缝里渗进来,和琴声的尾音交汇在一起。她把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向门口。
陆衍站在琴房门口。他站的位置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可他的表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静,像一个人站在一幅完整的画面前面不需要再看第二遍。他看着她说了一句:“这首歌的名字里,应该也有九月。“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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