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地托着怀里熟睡的汐玉,呼吸匀称而平静。但他脑中有一瞬的空白,紧接着那片空白中被涌进来的东西填满了。他看到了前世那些画面——苏若璃在东宫的院子里笑,周廷在军帐中替他披上铠甲,两个人偶尔在东宫碰面时互相点头致意时的表情。那时候他从未多想,从未觉得那两个人之间的目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那时候太信任了,信任到把所有的怀疑都留给了君西凌,把所有的安心都留给了这两个人。
然后他们同时把剑送进了他的身体。然后他在意识消散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苏若璃退后两步站在了周廷身边,两个人的手在袖下相握着。
原来如此。原来早就在一起了。原来他一直以为的“苏若璃是父皇派来的人“这个认知都还不算最深的真相——更深的真相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周廷的人。她在东宫陪伴了他那么多年,对他笑着喊“尘天弟弟“的那么多时日里,心里装着的人是周廷。她替他系衣带、替他梳头发、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眶守在床边的那些时候,心底深处早就和另一个人牵着同一根线了。而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墨渊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眼瞎。心盲。当年的太子真是傻得可笑。但他面上依然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
那两个人也看到了墨渊和汐尘。苏若璃的目光在墨渊脸上停了一下——那只是一瞬间的、陌生人路遇时本能的扫视——然后移到了汐尘身上,又移到了墨渊怀里那个裹着棉被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身上。她脸上带着一种随意的、事不关己的好奇,像是任何一个在路上碰到带着孩子赶路的人都会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
她完全不认识墨渊了。改换了容貌之后的墨渊站在她面前,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过来又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或迟疑。她看不出这张脸和当年那个少年太子之间有任何联系。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头对身边的周廷说了句什么,周廷也看了墨渊这边一眼,目光同样平平无奇地扫过,同样没有任何认出的痕迹。
墨渊抱着汐玉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他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距离约莫三步远,近到能看清苏若璃发间那根木簪上刻着的细小花纹——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和她前世在东宫时簪在发间的那根银簪的纹样一模一样。他也看清了周廷腰间那柄旧刀的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和他前世在军营中见周廷使的那柄刀的缠法一模一样,左三圈右三圈,尾端打一个单结。
这些细节落入他的眼中,像一根根细细的针轻轻地扎进了记忆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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