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墨渊收了碗站起身要走时,汐尘叫住了他。
“墨渊。“
“嗯?“
汐尘坐在桌前,油灯的光在他改变过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暖黄。他看着墨渊,目光里有某种认真而平稳的东西:“今天路上的事,多谢你。给灵玉改样貌的那一下,我看明白了——你用的是星力,不是普通灵力。我没问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但你愿意用真东西帮我们,我记住了。“
墨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只空碗。他看了汐尘几息,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三个字:“应该的。“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汐尘轻轻哼歌哄灵玉入睡的声音。调子很缓很柔,像是西域那边哄孩子的老歌谣,歌词听不清,只有旋律从门缝中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墨渊站在走廊里听了几息,端着空碗下了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三人便出了客栈。灵玉被汐尘用一条厚棉布裹在怀里背着,小脑袋歪在父亲肩窝里睡得香甜。墨渊跟在旁边,两人趁着晨雾未散穿出了边城的西城门,拐上了一条蜿蜒的土路。
这条道果然比官道难走多了。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密密的杂树林,树枝交错着伸向路面上方,将天光遮蔽了大半,走在里面像钻进了一条绿褐色的甬道。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窄,最后干脆变成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小径,两侧的灌木和野草几乎要将路完全盖住了。
汐尘走在前面开路,墨渊跟在后面断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擦过灌木枝叶的沙沙声。灵玉醒了之后被放下地自己走了一段,走累了又被他爹抱起来,如此反复了三四回,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他们穿过那片杂树林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地势低洼,一条清浅的溪流从谷底蜿蜒而过,溪边生着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密密匝匝的,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金黄色。
灵玉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花,挣着要从汐尘怀里下来。汐尘把他放下,小家伙噔噔噔地跑到溪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瓣,又回头冲他们喊:“爹爹!伯父!花!好多花!“
汐尘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靴子脱了伸进冰凉的溪水里,舒了一口气。墨渊也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望着谷中那片安静的天光和流水。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午后的光中清晰而柔和,层层叠叠地向天边延伸,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墨画。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温温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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