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底下,却藏着一丝极轻的、闷在里头跳动的温热,像是这疙瘩不是死物,是活的,隔着不知多少层地壳,还在一下一下地搏着。他当时把它当成“会发光的金属“记进了本子里,没敢多想。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在三星堆祭祀坑里摸过的那些青铜残片,是另一种“活“。那铜是温的、顺的,贴上去像贴着一层安稳的皮,替他守着什么。而凶地里翻出来的这种金属,冰、沉、发闷,连那股“搏动“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像是本该顺着的劲儿,被硬生生拧反了。
他想着想着,又想起一个更早的疑问。那些从凶地里翻出来的金属疙瘩,他明明记得是“活的“,会搏动的——可隔几天再翻出来看,却总像是比上次“死“了一点,外皮泛起一层细密的锈,像一层薄薄的、灰扑扑的沙。起初他以为是受潮,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才猛地醒过味来——那金属好像不是锈了,是……正在一点点“死“成石头、死成沙。它离了地底下那股滋养它的东西,就开始慢慢往回缩,缩成一块普普通通的铁疙瘩,跟世上任何一块矿石再没分别。
他喉咙有点发干。要真是这样,那——那上古那些真正的东西,那些“活的铜“,是不是早就这么一捧一捧,全化成了地里随处可见的砂砾?后世挖了几千年,挖出来的那些“青铜器““陨铁“,莫非……本就是一堆死去的沙?
陆寻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敢深想。他抬头扫了一眼这座被神话笼罩的北方小城,心底那点一直隐隐冒头的、说不清的东西,忽然又涌了上来:蚩尤、黄帝、风伯雨师、应龙女魃——这些他从小当“神仙故事“听的神话,怕是根本就不是编出来的。它们或许是真事,只是被什么人,一笔一笔,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大爷,“他压下心头翻滚的念头,语气放得极平,“您老说,蚩尤是坏人吗?“
赵老爷子怔了怔,忽然沉默下来。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半晌才闷声道:“咱祖上代代传下来的话说,蚩尤起先不是这样的。他是咱们这边的部落首领,本事大得很,护着一方百姓。是后来……'
'后来怎么?'
“后来来了'天上的东西'。“老爷子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老辈儿讲,是'月上的来客'来了。他们把蚩尤捉了去,不知怎么折腾的,再放回来,蚩尤就变了,不认自己人了,带着人反着打。那八十一兄弟,也是这么来的——都是好汉,都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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