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肩上的时候,陈扶苏第一次感受到了“暖“。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左眼的生机微微跃动,仿佛每一缕光线都在唤醒他体内沉睡了万载的某种本能。他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淡金色的晨曦铺满整张面孔。灰蒙蒙的葬土天空在身后遥远的地方沉默着,而这里的苍穹是淡蓝色的,飘着几朵洁白的云,云层的边缘镶着一圈碎金,像极了他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的画面——那开满白花的庭院,那架古琴,还有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素衣女子。
他收回视线,继续沿着土路前行。
商队的角马蹄声已经从身后彻底消失了,那些护卫看向他的眼神他并不陌生,那是面对未知与恐惧时最本能的戒备。从葬土走出来的人,在他们眼中恐怕与亡魂无异。陈扶苏不在意这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赤足散发,身上还残留着神魔血池的腥味和冥蟒血液的暗红痕迹,确实不像个正常人。
前方道路渐渐宽阔起来,路面上多了车辙印,深深浅浅地交错在一起。路边的田野里开始出现耕作的农人,穿着粗布麻衣,弯腰在齐膝的庄稼间忙碌。他们远远看见陈扶苏,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则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农具,低声交头接耳。陈扶苏从他们身旁走过时,听见了碎片般的交谈:“……那人从葬土方向来的?““疯了不成……““你看他的眼睛……“他没有回头。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一座城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玄衡城。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陈扶苏也能感受到那座城的规模。青灰色的城墙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沿着蜿蜒的山势绵延数十里,墙高足有十丈,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座箭楼,楼顶悬着猎猎作响的旗帜。城墙之外,护城河宽约三十丈,河水碧绿,水面平静无波,但陈扶苏的右眼能看见那河底密密麻麻布满了某种禁制符文,泛着幽幽的蓝色微光,一旦有人强行渡河,那些符文便会爆发。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赶着牛车的商贩,有骑着异兽的修士,有拖家带口的平民。城门口的守卫穿着统一的玄黑色甲胄,胸前绣着一枚银色的徽记——一座山峰托举着一轮明月,应该是玄衡城的城徽。他们逐一检查着入城者的文书,偶尔还会用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简在来人身上扫过,玉简亮起时,守卫便会点点头放行。
陈扶苏走到队伍末尾,前面是一个赶着三头驼羊的老农,驼羊的背上驮满了干草,散发出一股草料混合着牲畜体味的温热气息。老农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