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挑出没沾鸟粪的部分,裁成三十张小方。每丸包两层,草绳勒口,外头再抹一点锅灰。
仙药若包得太体面,客人会问师承;包得像路边捡的,他们只会问还有没有。
剩下的碎药与草根装进一个烂口袋。钱袋则贴腰死捆,外面补上七八道歪针脚,针尾故意留长。
“谁敢往里摸,先给他手指绣朵花。”
第二日午前,他背货爬出死谷。
山门水道旁坐着个小管领看水人,瘦脸皱得像晒干的橘皮,青袍下摆油亮发黑。此人专管散摊取水牌,眼睛半睁半闭,收钱时却从不漏看一枚铜纹。
“牌呢?”
姬无病躬着腰,把两包粗棉纸放上水案。
“给管老爷求点小福。小的是卖牲口散的,借半日草摊尾位,绝不碍仙师清净。”
看水人捏起纸包,闻到辛甜药味,眼皮终于抬高半分。
“市务二总丁今日巡摊。你这味儿不正。”
“草药哪有正经的?正经草早让大药坊娶回家了,轮不到小的摸。”
一把铜纹从姬无病袖口滑进水案抽屉,响声极轻。
看水人咳了一声,将一块死执事旧牌扣在他药篓上。
“草木市最尾处。只卖三十包,多一包便按黑药查。”
“管老爷洪福。您这规矩,比我裤腰缝得还紧。”
“滚快些。再贫,牌收回。”
草草地摊木市挤在四水码头背面,运兽汉子扛着缆绳来回穿行,汗味、河腥与草料味糊成一片。
姬无病把摊摆在水槽旁,只竖一块破木板。
“大猛药散,一包一口价。嫌贵别摸,摸软了得娶回家!”
头几名运兽汉还在笑,一名水鬼运力帮会的青肉大汉已捏开纸包。药丸下肚不过十息,他胸口与后背便泛起大片红意,双臂青筋猛涨。
旁边一根陷泥缆桩被他单手拔起。
满场笑声顿时断了。
“还有没有?”
“有。手慢没有,嘴慢也没有。”
人群猛地压上来。
市务二总丁的红边大帽刚从街口出现,水槽里那只肥硕水桃兽忽然翻身撒懒,抱住巡丁靴子嗷嗷哼叫。看水人站在远处拿竹竿驱赶,越赶,那畜生抱得越紧。
“桃儿,松开!仙师的腿不是你家水桩!”
巡丁被拖去半条街,疑眼也随之移开。
姬无病趁乱飞快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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