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半晌,也没再问。
两人都明白,合作归合作,刨祖坟便过界了。药方与水源只隔一层纸,纸破了,盟友多半就得改称苦主。
姬无病把桃根契按在酒坛上。
“原先那张八二契太薄。昨夜黑摊一乱,咱们险些各跑各的。往后药越卖越贵,追来的人只会更多。今日补一张血契,断了彼此卖人的后门。”
玄机脸上的酒红淡去几分。
“怎么补?”
“第一,不问对方压箱底的来路。”
“合理。”
“第二,方子不外泄,药路不独吞。您少要地主利,我多包烂人香。明账仍按八二,遇上闹摊、查药、黑吃黑,由您顶名,我出货。”
“什么叫少要地主利?老道两成已经少得裤腰都细了!”
姬无病把酒坛往回拖了半寸。
玄机的手随坛而动,半点仙师骨气也没留下。
“两成便两成。接着写。”
“第三,谁被抓住,不得咬出另一人。违者气脉倒冲,血劫入骨。”
桃根契上的暗红纹路微微发亮。
玄机眼皮跳了一下。
“你从哪学来的血劫契?”
“破幡夹层掉出来的。”
“那不是掉,是你偷翻!”
“仙师说得难听。东西离了主人叫丢,落到有缘人手里,叫天授。”
玄机一把抢过契卷,逐字看过。血劫契不辨善恶,只认押印。违约者越想开口,契纹收得越紧,最终反噬气穴。
这玩意防不住贼,却能让两个贼睡得踏实些。
“血圈得咬三处。指血一处,舌血一处,心口引气一处。”
“您先来。”
“尊师重道,你先。”
“敬老爱幼,您老。”
两人推让了足足一盏茶,谁也不肯先把命交进纸里。最后姬无病抱起酒坛作势要走,玄机立刻咬破指尖,狠得像那根手指欠了他五文钱。
三个血圈依次烙下。
契纹亮起,顺着两人手腕一收。姬无病胸口微紧,玄机也打了个酒嗝,嗝里都带着桃花甜味。
“从今日起,咱们便算一辆小战车上的人。”
姬无病恭敬拱手。
“晚辈拜见老神道车大掌柜。”
“为何老道是掌柜?”
“车翻了,掌柜先赔。”
玄机抬脚便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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