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很久了。
可那间石室里,没人说话。
四个人围着那盏早已熄灭的灯,坐了整整一个早晨。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去看谁。
林宇靠在墙角,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唇,还是青的。
他的手,搁在膝上,一直,在微微地抖。
不是冷。
是那面镜子的余温,还留在他的指尖。
他抖的,不是手。
是心。
指尖的皮肉,早就恢复如常。
可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像是已经渗进了骨头里,怎么也暖不回来。
从密室上来的时候,林宇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一个人,靠着墙角坐下,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谁也没有催他。
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都知道,他刚从那一面镜子里,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陈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好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一座祀坛。”
“一座,大到没有边的祀坛。坛上,躺满了穿黑袍的人。有的断臂,有的残躯。”
“地上,全是血。血顺着坛沿,往下淌,淌成了一条河。”
“坛的四周,立着无数根石柱。石柱上,拴着人。那些人,全都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那些人的样子……”他顿了顿,“我看着,像是血奴。”
“血奴?”陈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嗯。”林宇点头,“和这当铺底下关的那些,一模一样。”
“那当铺底下的血奴,是喂墟种的。”苏雨桐道,“那祀坛上拴的,又是喂谁的?”
没有人回答。
那答案,就压在他们每个人心头,谁也没敢,先说出来。
“那血……”他顿了顿,“不是假的。”
“我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他道,“浓得,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
“我还能感觉到那股绝望。”他低声道,“像是一座山,压在我胸口,怎么也推不开。”
他说一句,停一停,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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