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
最后,孙煜的目光落在蒋雪霏身上,那目光冰冷而沉重。
“你,跟我走。”他说的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命令,而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带路,老鹳河故道。再耍花样——”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蒋雪霏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现在?”段崇刚问,目光落在孙煜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上。
“现在。”孙煜扶着案几边缘,强行挺直脊梁,左臂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更尖锐的刺痛,随着心跳一阵阵锤击着神经,“夜长梦多,金军发现典制官失踪和情报失窃,很快就会警觉。我们必须赶在他们重新调整布防、或者彻底封死那条可能的废河道之前。”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要朝帐外走去。
湿透的衣袍下摆拖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水痕和血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臂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灵性过度消耗后,身体发出的最严厉警告。
但他不能停。
帐帘掀起,冰冷潮湿的夜风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段崇刚看着孙煜踉跄却决绝的背影,沉声对帐外亲兵下令:“挑二十名最擅长泅渡、熟悉沼泽地形的夜不收,备好小船、绳索、铁钩,听苏德……听这位调遣!”
夜色浓稠如墨,水寨边缘,几条窄小如柳叶的舢板已经备好。
孙煜几乎是摔进船里的,冰冷的木板撞击着他的伤处,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蒋雪霏被一名表情冷硬的宋军夜不收推搡着上了另一条船,她回头看了一眼孙煜的方向,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几条小船,像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被芦苇和浓雾笼罩的黑暗水道,离开宋军水寨闪烁的火光范围,朝着地图上那片未知的、被标注为沼泽和死水的区域驶去。
越往前,水流越缓,水色越深,渐渐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泛着腐烂气息的墨黑。
芦苇长得愈发密集高大,几乎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只有船头摇曳的、蒙着黑布的灯笼,投下极小一圈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浑浊的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淤泥、腐败植物和某种水生生物腥臊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
水面上,不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