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散尽，李海生就带着索菲亚和骨岩出了营地。苍穹也跟着，它没有飞，收起翅膀钻这里钻那里挺开心的
背篓里装着六包精盐，还有裴秀妍连夜用莙荙菜糖浆熬的一小罐粗糖。
“叔叔，小白他们会不会已经在田里了？”索菲亚问。
“应该在了。”李海生把背篓带子紧了紧，“雪人天亮前就下地，比咱们勤快。”
骨岩走在最前面，砍刀挂在腰后，手里攥着一根探路的木棍。火山灰混着露水，踩上去又黏又滑。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头领。”
李海生的脚步顿住了。空气中有一股味道，很淡，但非常清晰。
是血腥味。混着泥土和火山灰，从前方那片坡地的方向飘过来。
索菲亚也闻到了，小脸瞬间煞白。“叔叔……小白他们……”
李海生没有说话。他把索菲亚从苍穹背上抱下来，交给骨岩，“保护她，跟在我后面。”然后放慢脚步，谨慎地朝土豆田走去。
苍穹已经飞起来了。银灰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一闪而过，消失在前方那片矮坡后面。三秒后，一声尖锐的、带着明显愤怒的嘶鸣从坡后炸开。
李海生跑了起来。
他翻过最后那道矮坡时，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土豆田毁了。垄沟被踩踏成一片泥泞，土豆藤被连根拔起，块茎散落一地，被踩碎、被啃烂。
田埂边的藤筐被掀翻，骨铲断成两截，雪人用了不知多少年才垒起来的堆肥坑被整个刨开，草木灰和动物粪便混着泥土淌了一地。
田中央倒着两个雪人。一个侧卧在垄沟里，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白色的毛发被血染成暗红色。另一个蜷缩在田埂边，肩膀被撕开一大块皮肉，已经不动了。
还有三个雪人围在他们身边。其中一个蹲在地上，用粗短的手指试图把那个蜷缩的雪人扶起来，但它的手在抖，抖得连同伴的肩膀都抓不稳。
另一个跪在侧卧的雪人旁边，嘴里发出一串极低极闷的、像呜咽一样的咕噜声。
而第三个，是那头领。
他站在田地的另一端，左肩那道旧疤被整个撕裂开，白色的毛发被血浸透，顺着前肢往下淌。他的右手里攥着那把骨铲，铲尖沾着暗红色的血。
他的对面，五头白猿呈扇形排开，堵住了它所有的退路。
带头的，正是上次在密林中被苍穹烧伤右臂的白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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