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缝，油灯晃荡不定。
钱四海蜷在车厢角落，断腿每次碰到车板，浑身肥嘟嘟的肉就跟着抽搐。
他口中咬着一截硬木，双手搭在后背被麻绳勒死，只能发出粗重的鼻音。
楚枫坐在对面，借着微光擦拭长刀。
刀布每转一圈，钱四海的喉结就跟着滚上一滚。
“落雁坡快到了。”
他挑断钱四海身上的麻绳，拔出塞在他嘴里的硬木，随即转动刀尖，直接抵住他的咽喉。
“等会儿到了，照你平时的腔调回话。”
不等钱四海应声，刀锋又往前压了半寸，皮肉渗出血珠。
“多说一个字，或者让人听出你在抖，我先卸了你另一条腿。”
钱四海痛得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地连连点头。
楚枫这才收刀入鞘，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后方的四辆大车车辙极浅，蒙布下装的不是真金白银，全是碎石干土。
真正的财物早已运回青阳城，这几车不过是引落雁坡贼人上钩的诱饵。
楚枫抬手打了个手势。
车队后方，五百名神臂营兵卒迅速下马散开。
他们马蹄裹布，铁甲缠条，借着荒草掩护兵分两路：一路攀爬左侧陡坡，一路绕向右侧坡后。
全军无声潜行。
官道上只留下十余名兵卒。
他们换上了商会伙计的破皮袄，低头赶着骡马。
前行半里，官道渐渐变窄，两侧土坡夹道，仅容两车并行。
落雁坡到了。
灌木丛后亮起两点火光。
“站住！哪家的车？报字号，对信标！”
老卒勒住缰绳，按楚枫事先逼问出的黑话喊道：
“丰字通四海，金银滚进门！”
林中静了两息，随即有人对道：
“相爷坐高堂，天下归一方！”
黑话对上。
草丛分开，三个披着黑斗篷的汉子走了出来。
领头之人满脸横肉，手持长刀，腰间挂着鸣镝。
他先扫过车队，又盯住赶车的伙计，随后走到头车旁敲了敲车窗。
“钱老板？”
车厢内，楚枫将刀尖抵在钱四海的后颈上。
钱四海吃痛一颤，不敢回头，只能急躁地冲外面喊道：
“是我！快让贺统领开门！城里楚枫那个杀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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