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就对了,”路昭得意地一扬下巴,“说明你这狙公当得不合格。”
猴子和狙公之争方絮没有参与,他正半蹲在拴马桩边,借着检查马肚带的动作,目光扫过码头西侧的货船。
吃水极深,船舷几乎压到与水岸齐平,且船舱的窗口极小,只有寻常规模的一半,窗框上竟然还钉着铁条,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地方的监室,与此同时,十来个搬运工正接连从船上往下扛货,那货物用粗麻布包着,外头扎草绳,看包装是寻常的漕运米粮,但那些壮实的汉子只是身扛一包就腿打着颤,走起来竟然要歇两三步……
方絮在塞北押送过军粮,一包粮食的标准重量有多少他很清楚,码头搬运工常年扛货,是卖力气活的好手,区区一包不至于喘成这样,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些货物实际要比标准米粮重得多,直说就是,这些货物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米粮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既然已经起疑,光天化日,他并不准备打草惊蛇,心中却已决定要孤身夜探调查,于是束好马肚带,起身欲跟上前面的三人。
也就在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货船那边走过来,对方穿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满脸堆笑地迎向刚下船的旅客,一一询问是否需要住店、是否需要脚夫,问过两三个人之后,他又走到方絮面前,目光在方絮腰间的雁翎刀上极快地掠过。
“客官走水路辛苦了,可要雇人搬行李?”
“不必。”
方絮答得简短,那人也不纠缠,笑着退开。
胡为霜虽走在队伍最头,却耳力非凡,此时恰好听见后来居上的方絮接着沈药之抛出的尾巴开口,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古人还云上下同欲者胜,你们俩一个当猴一个当狙公,争了半天也没争出谁上谁下,不如先把正事办了。”
方絮衔接进入的口子甚是丝滑,好像那管事从没来过,是他们三人一直从头说到尾。
“往前看,不是往后看。”
“方兄这话说得倒轻巧,”
沈药之觑他一眼,说完这句,方兄又变成了方指挥使。
“上下同欲者胜出自《孙子兵法》,可《吴子》也曾说‘不和于阵,不可以出战’。方指挥使一边让我们团结,一边自己闷声不吭,这又算什么?算将帅不和,还是算士卒离心?”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我之所以不吭声,是因为这地方我算将还是卒,一切还没定,你若是将,我便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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