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您在写东西的时候,会用左手挡住纸面。您在推算坐标的时候,会闭上眼睛。这些习惯,我跟了您三年,我都知道。”
方觉明的手指松开了勃朗宁。他没有拔枪,因为他知道,小孟不是在威胁他。他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你在我的眼皮底下,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方先生。”小孟放下茶杯。“我不会告发您。因为我也在画。”
方觉明的血在一瞬间冻住了。“你在画什么?”
“我画的是日军第十一师团的作战命令。”小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您每天在机要室看中国军队的部署图,我每天在外面看日军的作战命令。我记了三天。画了三张。这是最后一张。”方觉明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是用铅笔画的日军进攻路线图——从吴淞口登陆,沿宝山路向南,攻占闸北,然后向西。标注了每一个联队的进攻方向、炮兵阵地、指挥部位置。精确到小时。
“小孟。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因为我要传出去。”小孟的声音很低。“传给中共。我不是‘八纮’的人。我是中-共的人。守夜人让我潜伏在梅机关,监视‘八纮’。”方觉明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小孟的眼睛,那双很亮的、像刚哭过一样的眼睛。他不知道该信谁。守夜人的信说陈仲平是鬼,陈仲平说小孟不是鬼。但小孟说自己不是鬼,是中-共的人。谁是鬼?谁是人?他不知道。
“小孟。你怎么证明你是中-共的人?”
小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印章,放在桌上。石质的,很小,印文是两个字——“守夜”。和郑伯庸那枚一模一样。“这是守夜人给我的。1937年,在上海。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拿着这枚印章来找你。他说,你会相信我。”
方觉明拿起那枚印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血路之上,弃子先行。”和守夜人剃刀上的字一模一样。他把印章放回桌上,看着小孟。
“小孟。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您是不是还值得信任。”小孟低下头。“您杀了守夜人。您为梅机关工作。您签了日本人的入职协议。我不知道您还是不是以前的方觉明。”
方觉明沉默了。他想起小刘说的“血不是白流的”。他想起守夜人死前握着他的手扣动扳机。他想起自己跪在床边吐的时候,小孟端来的那碗粥。他不知道该信谁,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人,在这条血路上,陪他走。
“小孟。你把地图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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