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绵延的山道上,两匹快马不分昼夜,踏碎晨露与碎石。
粱乙埋派出的两名死士避开所有官驿与蕃部哨卡,专走樵夫,牧人才知晓的幽谷秘径。
一路闯过战后散乱游荡的小股溃兵,盗匪,历时四日,终于摸到延州外围党项大军驻扎的河谷大营。
元昊的主营防卫森严,营外岗哨林立,铁鹞子亲军往来巡弋。
死士不敢贸然叩营,借着暮色摸到营盘侧翼,寻到咩讹埋手下负责外围暗哨的亲信,报上梁家预先约定的暗记,方才得以悄无声息踏入中军大帐的外围。
此时距离延州城下那场诡异的大溃败已经过去数日。
河谷大营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野利荣带走本部主力退回金明寨之后,留给元昊的,只剩残缺不全的铁鹞子残部,以及少数已经明确站队于他的部族部曲。
大量溃兵还在陆续收拢,人心惶惶。
元昊连日坐卧不宁,派出前往灵武打探消息的数批探马,却如同石沉大海,一去杳无音信。
他心里清楚,通往灵武的要道多半已经被野利荣一派的人马暗中设卡拦截,自己派出去的人,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帐中烛火跳跃不定,帐外不时传来溃兵吵嚷喧哗的声响。
元昊反复摩挲腰间弯刀的刀柄,脸上阴云密布。
前几天他交代咩讹埋和叶悖麻负责警备,重点盯防驻扎在金明寨的野利荣等人,结果却风平浪静。
可越是这样,元昊心里越是没底。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让人窒息。
帐帘被轻轻掀开,咩讹埋与叶悖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咩讹埋身形魁梧,身上还带着三川谷厮杀留下的伤疤,他家部族和老王杨德明有着旧世血仇,全族孤注一掷押在元昊身上,早已没有退路。
叶悖麻身为野利家分家叶悖氏的继承人,两百年前便已经和主家恩断义绝,草场,牧场世代互相攻伐,对野利荣一系的仇恨深入骨髓。
这两家的少族长,是如今元昊手中仅有的,可以完全信得过的核心臂膀。
“少主。”二人抱拳行礼。
还未等元昊开口,那两名梁家死士,便由亲信引领,弯腰低头走入大帐,将密信双手捧到案上。
元昊眉头一皱,拆开卷轴。
纸上没有繁复的修饰,粱乙埋把灵武王宫的全部内情尽数写明。
老王已经决意剥夺他全部兵权,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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