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们,你会如实上报给官府吗?
报上去一个壮丁,就多一个可能被征役的人。多报一块田,就多一份可能要交的税。
那我为什么要主动告诉官府?于是隐户就出来了。
隐田也出来了。你这个流民替我种地。吃我的粮。住我的庄子。
官府册子上却未必有你这个人。你名下这十亩田,真按照规矩交税太重。
怎么办?
挂到一个有功名、有身份、能够优免赋役的人名下。
名义上地不是你的。实际上还是你种。你给人家交一份。
人家替你挡掉一部分官府摊派。你觉得比以前划算。
人家白白多了一份收入。两边都高兴。
谁不高兴?
朝廷。因为账面上的人越来越少。账面上的田也越来越少。
可地方上真正种着的田、真正活着的人,一个都没凭空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隐户、隐田、诡寄这种东西怎么查都查不干净。
因为它不是某一个人突然想出来的坏主意。是整个利益链条自己长出来的。
更何况大雍现在还是包税制。那里面的门道就更多了。上面先给你定一个数。
今年义宁府交多少。然后义宁府再给七个县摊。七个县继续往下面压。
至于你侯世安最后怎么把这批粮弄出来。赵文成又怎么把云阳县那一份凑齐。
上面根本没兴趣挨家挨户问。我就问一句。
数够不够?
够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够。
那你自己想办法。
所以宁亲王现在突然说一句,要重新核田、核户、核丁册。
为什么桌边这帮人脸色会变?
因为这种东西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你知道我这里有猫腻。
我也知道你知道。可只要大数能交上去。
没人愿意真的把下面那层布掀开。真要掀。那就不是查出几十亩地、几十个户的问题了。
侯世安脸色只变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放下酒杯,拱手道:“王爷如此体恤地方,下官感激不尽。只是重新丈量田亩,核定丁册,实在不是旬月可以完成之事。”
“如今各县流民尚未完全安置,旧户有迁徙,荒田有复耕,田契之间又多有纠纷。真要逐乡逐里重新核实,非但耗时耗力,还要抽调大批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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