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吃。“中年文士如释重负地接了药包走了。
十一月初一那天,沈砚在整理药箱时发现了压在底层的一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那几枚至正铜钱和一小块铜镜碎片。铜镜表面的暗金色光晕已经彻底褪完了,只剩下一片普通的暗绿色铜锈。沈砚握着那几枚铜钱在掌心里掂了掂,凉而沉,带着旧物特有的沉实。他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回药箱底层,没有再拿出来看过。这些东西和赵崇真那段往事一起过去了,不需要再反复翻动。
十一月中旬,金陵城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冬雨。雨不大但连绵不断,下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浸泡在冷湿的阴霾之中。柳叶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屋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着敲出一片细碎的声响。医馆里的病人比天晴时少了一些,但来的都是比较重的——老寒腿发作的、风湿骨痛的、以及几位因为天气骤变导致旧病复发的。黄甫每天早早来把诊堂的炭火生得旺旺的,又把门缝用旧布条塞严了不让冷风钻进来。沈砚看着这个年轻人忙前忙后的背影,从药柜里取出一包干姜、桂皮和红枣,放在灶台上对他说:“煮一锅姜枣茶,给来看诊的病人每人倒一碗,驱驱寒。“黄甫应了一声便去煮了,一整天诊堂里都飘着姜枣的甜暖香气。
十一月十八那天,沈砚收到了一封信。信是郝道人托人从江西辗转带来的,封口处还沾着一点干透的泥印。沈砚拆开信纸,是赵崇真的字迹,比在金陵时端正了不少,横竖撇捺之间多了几分从容:“先生台鉴:柳坪村水潭近日已无异常动静,青石碑沉于浅水区安好无损,余每半月前往查看一次。今秋山中柿熟,余晒柿饼一筐,托郝道人下次进金陵时捎与先生,聊表谢意。廖将军墓碑拓片一应收藏妥帖,待来日与先生见面时再议后续之事。山中无事,唯天气渐寒,已备足柴薪过冬。先生保重。崇真顿首。“
沈砚把信折好收进书匣里,和那几份拓片放在同一处。十一月底的时候,窗外那枝从春天就在的腊梅枝子又开始冒出细小的花苞了,嫩黄的一点一点缀在光秃的枝条上。沈砚每次经过窗台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那些花苞,心里默默数着它们一天一天鼓胀起来。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那枝腊梅也是在差不多的时节开始结苞的,然后在最冷的日子里一朵一朵地绽开。那时候医馆刚开张不久,他还不知道来年的金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如今一年过去了。陈主事回了苏州老家,刘伯温告老还乡了,赵崇真在赣南的山中修道,袁朗不知在何处安顿下来,徐达还在中山王府里过着日复一日的朝堂日子。而他自己还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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