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所有迟到的东西终于同时亮了。
迟到十年的通知,等于十年都没真正处理完的名单。
楼下大厅彻底乱了。
有人举着手机往值班室冲,问学校到底什么时候给过通知;有人转头就开始拨家里电话,嗓音发抖,连自己是不是还住那间寝室都说不准;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学生茫然地站着,像突然被塞进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旧人生。
“这不是我的处分单。”有人尖声说,“我根本没干过!”
“可上面有我爸的签名。”
“签名是昨天补的,日期是十年前。”
姜妗听得头皮发麻。
她终于看见学校真正被戳穿的地方,不是回廊本身,而是这些本该早就发出去、早就被追问、早就该有人来校门口拍桌子问清楚的东西。它能压住一两个人,能压住一两层楼,却压不住家长一边接到迟到十年的通知,一边顺着电话回拨到学校时那种本能的追问。
一旦外面的人也开始问,学校就堵不住了。
楼道尽头,宿管阿姨脸色白得吓人,终于不再只是伸手拦,而是转身去抓墙上的值夜表。她像是想把那块表摘下来,手指却刚碰到边角,整张表就猛地一震,纸面上原本被盖住的名字一行行浮起,连最下面那栏“家长确认”都跟着露了出来。
那上面空着很多格。
空了太久,以至于现在看上去像一排排洞。
程砚站在姜妗旁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楼下:“它在改写名单。”
姜妗心头一紧:“怎么改?”
“先把没来得及清掉的统统挪位,再把已经亮出来的名字塞回安置栏。”程砚语速极低,“它想趁家长看见前,重新分配去处。”
姜妗立刻明白了。
学校终于意识到,最危险的不是家长收到通知,而是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写进一份不该存在的回廊名单里。那意味着所有“转寝”“补签”“筛后安置”都不再是内部流程,而变成了可以被外面追问的事实。所以它要在家长赶来之前先把名单改掉,改成看上去像临时调寝,像误录,像夜巡故障,像一切都能糊弄过去的样子。
“来不及。”姜妗说。
周蔓却忽然停了。
她刚念到第十三名,手里那张安置单就像被什么从背后按住,纸面发出一阵极轻的裂响。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姜妗。”她声音发紧,“它把名字挪了。”
姜妗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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