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人说,“总有人要站在门前。”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姜妗看着那页还没写完的安置簿,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口井边。井里不是水,是一层层被筛过、被转存过、被重新分配去处的人名。她现在把旧笔迹叫回来了,就等于用手电往井底照了一下,照出了最上面那层还没完全沉下去的纸页。可井底究竟还有多少层,她还看不见。
她没有立刻再写,而是把钢笔悬在空白上方,极轻地问:“如果这里原来是门前核对后转入七夜外簿,那‘根本没来过’是写给谁看的?”
程砚没答。
周蔓却几乎是同时开口:“写给留下来的人看的。”
姜妗抬眼。
周蔓的脸色依旧很白,可那双眼却第一次没有那种半透明的晃动感,反而有一种被逼得近乎清醒的锋利。她盯着那行字,慢慢道:“让留下来的人以为,那些被带走的,原本就没有来过。这样,去处就不会被追问,位置就不会被动摇,门前就永远只剩该站的人。”
姜妗喉咙里发紧,点了点头。
她终于明白了。学校要的不是单纯清除,而是让所有清除都显得合情合理。先忘了,后分配,再作废,最后写成没来过。每一步都替下一步铺平,像一条看不见的输送带,把人一路推向不被记住的位置。
而现在,这页纸露出来了。
还没写完,就说明这里还留着一道口子。只要口子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把那个人从“没来过”里拽回来。
门外忽然又响起很轻的一下扣击。
这次不是敲门,更像提醒。
姜妗心里一跳,立刻低头。果然,原本被她描稳的那道空白边缘开始自己渗出一点灰墨,像有别的笔正在门外跟着补写。她不再犹豫,立刻把钢笔按下去,沿着“门前的人”后面那栏空着的位置,先写了一笔最普通的横折。
她没写名字。
她只写了一个字框。
框起后,纸面那一点灰墨顿时滞住,像被旧规矩和旧笔迹同时按住了手。
姜妗呼吸微乱,指尖却稳得出奇。她知道自己不能急着写完,一急,这页就会被门外抢走。她必须先把这一页的所有权夺回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她写下第二笔的时候,那页安置簿下方忽然自己翻出一行更细的字,像是被压在旧纸里的最后一层批语。
姜妗看清的一瞬,浑身血液都像冷了一截。
“核对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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