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呼吸一滞。
她猛地抬眼去看那本纪检记录,果然见“重新分配去处”后头又多出了一截极淡的字影,像有人隔着一层雾在继续补。那一行原本空着的位置开始往外浮新的字,笔画细得近乎看不清,却每一笔都正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从来就是那样写的。
“门前的……”姜妗喃喃,视线顺着那行字往下滑。
后面一行字比前头更浅,浅得几乎与纸纹融成一片。
“有人被写成根本没来过。”
姜妗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冷。
这不是单纯的备注,这是一种更狠的删法。不是把人改去哪,而是干脆改成“没来过”。一旦这么写,前面所有关于这个人的痕迹都会自动向后回收。你见过他、听过他、和他说过话,都可以被一句“根本没来过”折成无效。学校不是在否认事实,学校是在替事实盖章。
“多了一行。”周蔓忽然说。
姜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那栏下面确实又多了一条竖线,像表格边框被谁悄无声息地往下延了一寸。那一寸很短,短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可正因为短,才更像是被特意加上去的。加一寸,就能多写一个人名;多写一个人名,就能把一个本来不该进这页的人重新塞进来。
姜妗的胃部猛地一缩。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在整理旧记录,而是在现场增页。眼前这本纪检记录并不是死东西,它正被门外那道白光和屋里的人一起拉扯,一寸寸往外长。长出来的一页,就是多出来的一行。多出来的一行,往往就是一个人被重新安排去处之前最后能留下的痕。
“谁被写成没来过?”姜妗压着声音问。
老人没有看她,只盯着纸页,眼神沉得厉害。
“门前的人。”他说。
姜妗几乎是立刻朝门口看去。门外那道白光仍旧停在门缝下方,可这会儿,白光边缘隐约多出了一道不属于灯管的薄影,像有人站在外面,脚尖正抵着门槛。她心口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程砚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冷,冷得像也被那层白光扫过。
“别看门外。”他说,“看字。”
姜妗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来,刚一低头,就看见那页纸上原本空着的第三个名字终于浮全了。不是李南,也不是周蔓,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字迹却和前面两个人一样规整,像是统一格式里被强行添进去的。
名字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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