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的东西直接拿出来。
姜妗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你上学期在纪检室后面抽屉里烧掉的那一半,是不是也有这栏?”
程砚沉默了一瞬。
“有。”他说。
姜妗的胃又往下沉了一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砚抬起眼,眼神里有明显的压抑。
“因为我没看懂。”他说,“我只看见它写着‘筛后安置’。我以为那是旧处分分类,直到今天看到‘重新分配去处’,我才知道前面那几个字不是结尾,是步骤。”
老人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忍了很久的旧恨终于被逼出来一点。他低声说:“你们总觉得学校只是想压下几件事。不是的。学校是把所有被压下去的事,重新编成能继续运转的表。”
姜妗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第七码那一夜,自己在回廊里听见的那种细细的纸响。那时她以为是有人在别的寝室翻东西,现在想来,可能根本不是。那是被筛掉的人在被重新分配去处时,旧册子在翻页。那翻页声既不像救,也不像埋葬,更像一张张人名被按进一个更深的柜子,柜门合上前,所有人都必须先忘了柜里曾经有谁。
门外的扣击又响了一次。
这次很轻,却像直接敲在姜妗耳膜上。她抬头时,正看见那页纸上的“先忘了”三个字忽然往里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吸住。紧接着,纸面边缘一点点浮起另一行更细小的注释,像是表格底端最不起眼的脚注。
“重新分配后,原记录自动作废。”
姜妗瞳孔骤缩。
“作废”两个字一出,她几乎立刻明白了后果。原记录作废,就意味着前面所有真实存在过的痕迹都能被合法抹去,不需要删,只要写上一句“作废”,一切就能像从来没发生过。被安置的人不会被追问去了哪里,因为追问本身已经没有对象。学校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不是在造谎,而是在造一套谎能自己闭合的流程。
“原记录一作废,后面就连比对都没法比对了。”程砚沉声说。
姜妗看向他:“那还能追回来吗?”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那页纸,半晌才道:“能。但得先把这一栏压住。”
“怎么压?”
程砚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支很旧的钢笔。那钢笔姜妗之前没见他拿出来过,笔杆黑得发亮,帽沿磨出了细白的痕,像用了很多年。程砚把钢笔放到桌上,笔尖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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