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脸色发白,却还是把门往里又顶了顶。
“快。”她说,“在它看清之前,先把牌子收好。”
姜妗却没动。
她站在那束光里,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如果现在把门牌挂回去,白天点名时那一下的确会稳住。学校再怎么补字,也得先过门牌这一关。可门牌一挂,灯也会认准这间旧门,认准这张还没彻底被写坏的脸。换句话说,她要用一次短暂的稳,换来一场提前亮起的追照。
她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被动等着夜里来。
她要的是白天就把这套规则扯出来。
姜妗突然抬头看向程砚:“如果它现在先亮,学生会那边能不能看见?”
程砚一怔,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神色沉了下去:“能。要是光够稳,别的楼层也会有人注意到。”
“那就够了。”姜妗说。
老人猛地看她:“你要干什么?”
姜妗没有解释,只是把门牌反过来,木牌背面的旧钉孔正对着门框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光。她把指腹抵在最中间那道最深的划痕上,像在确认一个早就该确认的节点。
“我要让它先亮。”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把门牌轻轻往门框上一贴。
木头接触旧漆面的刹那,整条走道里那束浅黄的光猛地一跳,像有人隔着墙终于确认了目标。门外先是静了半秒,紧接着,远处某一间看不见的寝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响,像灯管被人掰开了开关。
下一秒,门框上的那块光斑,彻底亮了。
不是一点,不是一圈,而是整条门缝上方齐齐白了一下,像有一盏原本藏在回廊深处的灯,先在白天里试着醒了。姜妗手腕被那股骤然逼近的亮意刺得一缩,门牌边缘同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像被照到的老木头在发抖。
老人倒抽了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把它叫来了。”他声音发哑。
姜妗却盯着门外那点越来越亮的白,胸口那股沉得发闷的反胃竟反而缓了一点。因为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盏本不该在白天亮起的灯,真的被门牌引出来了。
而门外的走道尽头,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被那灯光慢慢照出轮廓。那轮廓还很浅,像刚从墙里浮起来,连脸都辨不清,可姜妗的后背已经先一步绷紧。
她知道,接下来被照到的,不会只有门。
还会有名字。
还有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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