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扇子搁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就拿你说吧,萧珩,你最近熬了多少夜?”
萧珩摇摇头:“没有。”
王禹州啧了一声:“你骗别人行,骗我?你眼睛底下那两圈青,都到颧骨上了。”
萧珩没接话,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王禹州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忙,你要将女官改制,要把火枪营普及全军,但你不能把自己往死里逼啊。
你才多大?往后有的是时间,我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种地呢。”
萧珩摇摇头:“那不一样。”
王禹州道:“怎么不一样?种地不能拔苗助长,治国也是一样,都是做事,都得慢慢来才行。”
赵平在旁边符合:“殿下,他说的也在理,身体要紧。”
王禹州:“听见没有?赵平那个傻子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萧珩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在脸上站稳,就散了,叹息一声。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禹州,我怕啊,我怕人亡政息,我怕,我来不及……”
王禹州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里的折扇搁在桌上,拿起酒壶,倾过身去,给萧珩那只空杯斟满。
酒液落进杯底,壶嘴离杯口不过一寸。
斟满了,他把酒壶搁下,抬眼看向萧珩。
“殿下说‘来不及’。”他的声音庄严肃穆,像是在念祭天的祷文。
“可这世上,没有哪一桩伟业,是穷极谁的一生,便能完成的。
萧珩,你做不完,还有我们,我们完不成,自有后来人,人寿终有尽,求道无绝期。”
赵平听着,忽然站了起来,面红耳赤。
“殿下”
他开口,声音粗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王禹州说的对,殿下要做的事,我办不完,还有我儿子,我儿子办不成,还有我孙子,只要赵家不绝后,那就总有能成的时候。”
林清和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茶汤已经凉透了,面上浮着一片沉不下去的茶叶,打着旋。
她伸手把茶盏端起来,搁到一旁,然后起身。
“殿下方才念了曹孟德的诗。”
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得,像是一颗颗珠子落在玉盘上,“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曹孟德写这首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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