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吐了口气,小时候顾师傅讲《论语》,讲到“辞达而已矣”,说孔子强调,言辞到了就够了,不必多加修饰。
他当时觉得,这话是废话,现在觉得圣人就是圣人。
又过了两天,福建知府的第三本到了,这一本比前两本还厚,前面照例是贺表,中间照例是谢恩,后面那一段芒果,写得比前两次都长。
那知府说:臣前次所言,未得殿下应允,不胜惶恐,恐殿下因不知芒果食法,而拒之,特附食单一张。
内有芒果去皮之法、切片之法、佐蜜之法、入冰之法,一片愚忠,望殿下明鉴。
萧珩把那一页,反复看了两遍,搁下朱笔,猛得把折子合上。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圈,走到窗前,把窗推开半扇,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吹了片刻风,才回到案前坐下,提起笔,在折子背面写了两行字。
“我说不吃,不吃,不吃!你听不明白话吗?”
写完之后他把折子重重合上,摔在那一摞,批完的折子最上面。
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下一本,可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萧珩现在,满脑子都是芒果,芒果去皮之法,芒果切片之法,芒果佐蜜之法,芒果入冰之法。
他没见过芒果,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
佑安进来换茶,见他面色不好,没敢多话,把凉茶撤了,换了热的来。
萧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又放下了。
正要重新提笔,佑安在门口禀了一声:“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说是有事要与殿下商议。”
萧珩把笔搁下,得,今晚又没得睡了,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把礼部新送来的仪注拿在手里,卷了卷。
皇后找他,也就是公主满月的事。
走到门口时,萧珩停下脚步,回头对佑安说:“不用依仗,我们快去快回。”
太子的架辇出了东宫,沿着宫道往坤宁宫方向走,日头偏西,光线从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风从北面过来,刚好把衣摆吹得微微掀起来。
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两排值房,远远能听见冰窖那边,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像有人,在敲着一面破鼓。
再往前走,路过尚衣局的后墙,里头有人在敲铜熨斗,廊下晾着刚洗过的绸缎,一匹一匹搭在竹竿上。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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