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说,‘适志’就是得遂心志,你这些日子,绷得太紧,给你个地方,让你松快松快。”
萧珩眨眨眼,跟着皇帝往里走。
推门进去,迎面一道假山横亘,遮住了视线,假山不高,却峻峭嶙峋,石色苍润,苔痕点点。
石缝中生出几丛翠竹,风过时竹叶沙沙,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皇帝站在假山前,说:“造园的工匠说,这叫障景,欲露先藏。”
萧珩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池碧水铺展开来,天光云影倒映其中,一时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池面开阔,望若湖泊,水引自外河,活水长流,清可见底。
池中遍植荷花,虽未到花期,荷叶已铺满了半个水面,翠色沉沉,风过时,叶缘翻卷,露出底下银白的叶背,如翻了一池碎银。
池北堆着湖石假山,山势不高,却玲珑峻秀,石缝中生出藤萝,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
山上有小亭一座,翼然临风,亭顶覆着茅草。
池南岸是一道曲廊,朱红的廊柱,一根根立着,廊下挂着素色竹帘,帘子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萧珩站在池边,暮色从池面上漫过来,把荷叶染成暗绿,把水光染成浅金。
《园冶》里讲:“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大抵如此。
皇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暮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分明,凡作画,所言画龙点睛,大抵如此。
她没说话,只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示意他往前走。
正厅名“湛华堂”,取“湛然清晖”之意。四面厅形制,面阔三间,四面绕以回廊,青石台基,荷叶纹柱础。
四面全是雕花门扇,长窗落地,厅堂通透,梁上雕着缠枝莲纹和云龙纹,刀工精细,龙鳞一片片清晰可辨,莲瓣的脉络一根根分明。
雕花不施彩绘,只上一层薄薄的桐油,木纹本色,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张扬,可凑近了看,每一条线都带着力道。
堂内陈设简洁,正中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搁着笔墨砚台和几卷书,四面窗开,清风徐来,荷香便从池上飘进来,若有若无。
坐久了,香气渗进衣裳的纹理里,走在路上,都带着一缕荷香。
萧珩站在堂前,看了一眼廊柱上,挂着的一副乌木对牌,牌上刻着十个字,是阴文,填了石青。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上联出自欧阳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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