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月光很好,透过菱花窗格洒进来,他的呼吸渐渐平了,像舟泊了岸,像雨住了风歇。
“累不累?”她问。
他没有答,只把额角又往下压了压,更紧地贴住她膝上的衣料。
她便不再问,手指落进他发间,从鬓角起,一下一下地梳过去。
那力道极轻,指腹蹭过头皮时,几乎像一缕风,从额角梳到后颈,再缓缓回来,如此往复。
萧珩的心,就这样静下来,先是呼吸,那气息方才还微微发沉,此刻渐渐长了起来,深了起来。
像有什么极沉极重的东西,从骨缝里被一丝一丝抽出去,化进了殿中浮动的炭火气里。
他自己不知道,可他的眉心,正在一点点松开,那两道终日蹙着的纹路,正被那只手抚平。
“阿珩做的很好。”
皇帝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来,又近得发烫。
萧珩听见了,心里微动,却辨不出,那是难过还是别的,他只知道,母亲喜欢他这样。
皇帝从袖中抽出帕子,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上,沾着一点已经干了的血,不仔细看,只当是几粒暗色的痣。
皇帝拿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先擦指尖,再擦指缝,血已经干透了,擦不净,只把那点暗色抹得更开了些。
她没说话,只低头擦,擦完了,她把他的袖口,往上轻轻一翻,露出一道被剑柄压出来的红痕。
那红痕横在虎口下方,像一根新系上去的线,她用拇指摸了摸,说:“明早让人给你上点药。”
萧珩说:“不碍事。”
皇帝没理他,只把袖口重新放下来,抚平了。
萧珩忽然听见,极远处有梆子声。
三更了,那声音从皇城的另一头传来,又闷又短,像隔了许多层砖。
紧接着是风。
风从殿外卷过去,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那点光透过窗纸,在皇帝的侧脸上跳了一下。
皇帝没抬头,只说:“走吧,我们回家。”
她的语气又轻又缓,像怕惊着他。
萧珩点了点头,却没马上起来,他还伏着,额角抵在她膝上。
他说:“我不累。”
皇帝低头看他:“从小就嘴硬。”
萧珩顺着她的力气站起,他的膝盖又麻又僵,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
皇帝伸手扶住了他,他低头看。母亲的手,比自己小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