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仍旧温柔,像在灯下,唤他读一篇新文
“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教好你,今天给你补上这一课。”
萧珩低头看那柄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灯下显得极暗,像一道睡着了很久的旧伤。
皇帝说:“你早晚要过这一关,我在你身边,好过日后你自己熬。”
她轻轻击了一下掌。
侧门开了,两个暗卫,架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的脚几乎是被拖在地上的,鞋底擦过金砖,发出断断续续的响。
萧珩先看见的,是一双骨瘦如柴的手,腕上缚着软绳,皮肉被勒出几道红痕。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萧珹。
他瘦得厉害,两颊陷下去,颧骨支出来,像在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层蜡纸。
他看见皇帝,又看见萧珩,目光极短地顿了一下,然后把脸别到一边。
皇帝摆了摆手。
两个暗卫无声退下,殿门再次合上。殿里只剩三个人。
萧珹站在殿心,离那张案不过十步,他的衣襟上沾着几点干了的血,像从很深的地下带出来的。
“萧珹必须死”
皇帝开口了“他活着,外头那些人,就还有念想。
阿珩,他能算计你一次,往后就还有千次,万次,今日你饶他一命,来日,他未必会放过你。”
萧珩蜷起手指,没有答。
皇帝继续说:“你今日杀一人,就是在救万人。”
她把案上的短剑又往前推了一寸,剑鞘擦过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像蛇鳞划过粗石。
萧珩站起来,他拿起那柄剑,剑柄冰凉,带着诡异的触感,像从寒夜里,刚抽出来的一根骨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剑尖垂着,压得极低。
他看见萧珹抬起头来,两人不过隔了几步,那一瞬间,萧珩的脚像被什么钉住了。
不是怕血,不是怕刀,更不是怕这个已经败了的人。
是这一瞬间,他觉得,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人”这个字忽然变得极重,重得他迈不出第二步。
萧珩能看见他胸口极轻地起伏。一下,又一下,他能看见萧珹的指尖,在袖中极轻地蜷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普通的、属于活人的动作。
萧珩忽然想,命是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一年冬天,自己生过一场极重的病。
那时他还小,躺在东宫的床上,浑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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