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促。
王禹州站在廊下,赵平立在院门边。林清和从偏厅里出来,仍是一身灰蓝旧袍,瞧着像国子监里,一个不起眼的书办。
她朝三人拱了拱手,说:“诸位,今日请你们来,只想说几句实话。”
郑文进先开口,声音有些干:“你是东宫的人吧,我们不想沾这些。”
林清和没有否认,她走到石桌旁,却没有坐下,只站在那里,说:“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你们怕出了头,被人说成朝廷的走狗,可午门外,那些同窗,跪了一天一夜,再这么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外头有些人,正等着他们死呢,死一个,就是国子监几百年的丑事,就是朝廷压不住的民怨。
到时候,莫说是他们本人被革去功名,连他们的家人也要被殃及。
今日,你们若肯背负骂名,忍辱负重去劝上一劝,于私是全了同窗之义,于公是公忠体国,为江山社稷计。
当然,若爱惜名节,断然不肯,也没人逼你们。”
她说话时声音不高,像这院子里那两株梅,不争不抢,自有风骨。
郑文进抬头看她,心里的戒备像被风吹去了一些,他说:“陈端生什么脾气,你可知道?他爹的血仇,他不可能不报,我就是劝也……”
林清和看着他:“郑兄若是想劝,在下有个拙见。”
陈瑞生疑惑道“你与陈兄素不相识,有什么办法?”
林清和抿起嘴角“我听闻,郑兄与陈端生食则同席,寝则同榻,情同手足。
既然如此,郑兄也不必劝,你就陪他在这里跪着,告诉他,他不起,你也不起,就这么同他一起跪死在这里,他舍不得你跪,自然会跟你走。”
郑文进怔住了,羞愤交加“这,这成何体统!”
林清和转向刘方:“刘先素来刚强,但年少失怙,视寡母如命。
你只到他耳边说一句,家里把寿材备下了,他听了,自己就软了。”
刘方眼圈一红,嘴唇动了动。
唐敬不等她说,先站了起来。他身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肩膀却极宽。
他说:“老夫去,老夫这把年纪,不在乎什么名声了,我去午门,只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林清和向他深深一揖。
曲文泰的人是在黄昏时分动的。
暗卫已经跟了周先生一整天,他从城南旧宅出来,去了文会斋后门,像是要取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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