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没有看茶,他望着门外,等佑安。
佑安进来时,带着一身的露气和风尘。他单膝点地,行礼毕,并不啰嗦,开始一条条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清楚,像刀片划过宣纸,字字利落。
他先说国子监,揭帖的源头已经查到了,在城南文会斋。
是一个姓周的教书先生,三十出头,白净面皮,常穿半旧青袍,在文会斋里认识了不少国子监生。
他很聪明,从不叫人生事,连那些揭帖,也是夹在书页里,进的国子监。
刘先、孙柏舟、赵朴三人,与他走得最近。
几日前,这姓周的,开始夜里进国子监后巷,与刘先三人在号舍中密谈。
陈端生手里的那卷揭帖,也是从刘先手里传出去的。
今日午后,陈端生当众念了那揭帖,人才聚起来。
萧珩听完,没有抬头。他只看案上那盏茶,看了片刻,问:“周先生可还在城中?”
佑安道:“在,昨日还去过文会斋,奴才让人远远盯着,不敢惊动。
他如今,在城南一条窄巷里,那地方是文会斋崔掌柜的一处旧宅,人还在屋里,时不时出来望一眼。”
萧珩点头,道:“先别动他,这条线还有用。
你让眼线撤到街口,记住,只看,不问。”
他顿了顿,把茶端起来,却没喝,“你亲自去一趟沈家,带两个内侍,挑两担炭,换成炭行的衣裳。
刘氏若问,就说是春天订的炭,年底了炭行照例送来,她自然明白了。”
佑安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佑安退了出去。
萧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纸糊得厚,外头,只透进来一片模模糊糊的白。
他伸出手指在窗棂上点了一点,像在试探外头的寒气。
他没说话,那些生员跪在午门外的声音已经传不进来了,可他知道,他们还在。
他也知道,有人正等着,用这些年轻人的性命做筹码……
这一日早朝,王彦出来得比往常更早。
他一夜没怎么睡,眼底有些青,可官袍穿得齐整。
他出班时,步子稳当,像踩着鼓点,满殿的人都在等,等王彦怎么开口。
都察院的御史,已经把袖子理了好几回,只等王彦哪句话说错,便要发难。
但王彦没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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