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昏沉虚弱中回过神来。
浑身轻松。
是一种数年未曾有过的轻盈安稳。
那些日夜啃噬脏腑、撕裂经脉、蚀骨噬心的剧痛,那些每夜难眠、每思必痛、强撑肉身理政的煎熬,尽数烟消云散,半点无存。
身躯通透舒畅,气血流转从容,五腑六脏焕然一新,像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她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自身躯体,最后落在身侧空荡荡的素色衣袖上。
眼底没有失落,没有惋惜,只有一抹浅淡了然。
毒煞尽除,肉身康健,已是天大造化。
断臂之缺,本是她自愿担下的因果,是乱世守江山的代价,她从未怨天,从未尤人。
能捡回康健体魄,能卸下数年病痛折磨,能不再以残躯硬扛万里山河,已是知足。
“醒了?”
苏清南缓步上前,语声轻柔,生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稳。
嬴月微微颔首,缓缓抬臂。
左手轻轻撑起身子,动作从容舒缓,再无往日抬手皆艰和动则经脉刺痛的滞涩。
她坐起身,端坐榻上,脊背依旧挺直,却不再是从前那副硬撑风骨、强装坚韧的孤挺。
是松弛的,安稳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从容恬淡。
“睡了很久?”她轻声问道,嗓音温润清和,褪去了久病的沙哑虚弱,恢复了原本清亮通透的音色。
“一夜。”苏清南答道。
嬴月抬眸望他,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坦荡温柔:“辛苦你了。”
最辛苦的从不是远赴昆仑、逆仙问道、踏平冰渊祸乱的他。
可她知晓,这一夜凝神渡灵的耗费,半点不输一场巅峰大道对决。
苏清南轻轻摇头,目光落于她温润安然的容颜,心底万千亏欠,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话语:“该是我谢你。”
“这一年,辛苦你守着这江山,守着这朝堂,守着我的万里人间。”
一句话,轻落于殿内,不重,却千斤沉。
道尽所有心知肚明的负重,所有无人言说的坚守。
满朝文武只知皇后贤德、监国有序、稳住乱世朝局。
唯独他清楚,这一年风雨飘摇的乱世光景里,眼前这人硬生生扛下了本该属于帝王的所有重担。
嬴月闻言,眉眼弯了弯,笑意更淡,也更真:
“君臣本分而已!”
她从不邀功,从不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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