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坠落,砸在投影台的金属表面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嗒"。
然后——
他的瞳孔深处,数据开始变化。
檀音用规则之眼看到诊断代码在退潮。冰冷而有序的系统代码像被风吹散的沙粒向四周退开,露出了底层的——
记忆。
不是数据。是记忆。数据是冰冷的、可索引的。而记忆有温度、有气味、有重量。
记忆画面从他瞳孔深处浮上来——
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两只交握的手上。一只手修长、苍白。另一只手更细、更白,手腕上戴着一根编织的绳链。
病房。白色的天花板。淡绿色的灯罩。消毒水的气味——记忆在调用嗅觉数据,它想让观看者"闻到"那个场景。
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然后变得越来越平缓,越来越慢。
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她的肩膀在颤抖。她在哭。
画面最后定格在——
一个男人的脸。
很年轻。很瘦。眼窝很深,像很久没有睡觉。嘴唇干裂,但有笑容——一种很轻很轻的、几乎没有力气的笑容。
是沈澈的脸。和谢无咎九分相似,但那双眼睛不同——沈澈的眼睛是温暖的,温暖到在即将失去一切的瞬间,仍然装满了对面那个女人的倒影。
然后是他的声音。
从记忆的最深处,穿过层层代码、层层循环、层层被封印的岁月,传出来——
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对不起。我不想被保存。"
画面消散了。
核心档案室重新陷入沉默。
谢无咎站在那里。脸上还有泪痕。他的眼睛不再是修正官的眼睛——没有了诊断代码,没有了系统指令。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困惑。
纯粹的、未被编程的、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谢无咎"是谁。不知道那个在他瞳孔深处沉睡了三十七次循环的记忆,为什么在此刻苏醒。
他只知道——有一个女人在哭。他不想让她哭。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
他抬起头。
看着檀音。
檀音回望着他。她的规则之眼能看见他底层结构中正在发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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