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片,叶片被雨水洗得鲜亮,在微风中轻轻地摆着。他伸手够了一根柳条,柳条在指间柔软地弯折,嫩叶的叶尖拂过掌心,凉丝丝的,软绵绵的,像在碰什么极脆弱的东西。他松开柳条,看着它弹回去,在雨后的空气里继续轻轻摇晃。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凌烽正在灶房里煮清明团子。艾草是昨天从溪边采回来的,焯过水剁碎了拌进糯米粉里,粉团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艾绿色。凌烽把粉团搓成小剂子,包了豆沙馅,搁在蒸笼里蒸。桂生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凌烽递给他一小团艾草面让他自己包。桂生搓了一个小团子,压扁了搁上豆沙馅,收口的时候面皮没有完全捏拢,蒸出来可能会漏馅。他没有重做,就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团子搁在蒸笼的最边上,和凌烽包的那些整齐的团子并排放着。
蒸笼上汽之后灶房里弥漫开一股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和糯米的甜香混在一起。桂生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等,看着蒸笼盖缝里冒出的白汽出出进进。他想起去年的清明他还没有包过团子,那时候他刚来桂溪镇不到一年,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做。而今年他已经能自己搓团子、踩腌菜、推药膏了。有些事情做过一遍就不一样了,手知道该往哪里用力,眼睛知道该看哪里,心里也不慌了。
清明团子出锅的时候他先拿了自己包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收口的地方果然漏了一点豆沙出来,在表面凝成了一小团深色的痕迹。他咬了一口,艾草的清苦和豆沙的甜在嘴里化开来,糯米的皮黏软而有嚼劲,和去年何婶送来的一模一样。他慢慢把整个团子吃完了,觉得这个漏了馅的团子比任何一只都好吃。
傍晚雨停了。西边的天际露出一线淡金色的光,把桂树的树冠照得发亮。桂生搬了小凳坐在廊下,把今天的记录写了。他写了清明雨、杏枝活了、柳条新叶、艾草团子。写完之后他翻到去年清明的那一页看了看,去年他只写了一行字:“清明下雨。院子里的树都绿了。”而今年他写了满满两页纸,把每一棵树的每一点变化都记了下来。
他合上本子的时候,院子里最后一抹天光正在褪去。桂树的叶片在暮色里变成了深沉的墨绿,只有最顶端的几片嫩叶还保持着浅绿的色泽,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坐在廊下没有急着回屋,就听着檐下燕子归巢的细碎声响和远处青溪持续不断的水声,看着院子从灰白到墨绿再到深蓝,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春天的夜晚就是这样来的——不急不慢的,把白天最后一缕暖意收进土里,再把夜晚的凉气从地底下一点一点地送上来。他坐在那里,等着夜色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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