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武道学堂开学那天，江海下了场很薄的雨。雨丝细得像从天上筛下来的银线，落在新刷的灰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凌锋早早到了，站在门口，看工人把牌匾挂上去。那牌匾是他请老爷子写的，四个字：凌氏武道学堂。字不算顶好，可极正，像一截从雪里抽出来的老枝。
没请什么人来。只凌峰带了武馆几个老弟子，把几间教室又擦了一遍。巷子里有些邻居听说这儿教孩子打拳，还不要钱，便领着孩子来看。凌锋也不急，只让人把门敞着。有孩子怯怯地站在门口张望，他便笑，朝他们招招手：“进来坐。下雨呢，别淋着。”
几个半大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进来了。他们在垫子上坐成一排，不敢乱动。凌锋也不说大道理，只问：“为什么想学拳？”一个瘦小的男孩说：“想不被欺负。”另一个说：“想变强。”还有个更小的，嘟囔道：“我妈妈说，学了能长个儿。”众人都笑，那孩子自己也笑。
“都行。”凌锋点头，“可我先说好，在这里，先学坐，再学站，最后才学打。坐不住的人，学不了拳。”他说完，便真的教他们坐。不是普通的坐，是正脊、平肩、沉息。孩子们学得歪歪扭扭，可一个个都极认真。凌锋一个个看过去，不时伸手，把谁的肩膀轻轻压一压，把谁的脑袋正一正。那手不重，却极稳。
雨停时，天边透出一点亮。几缕光从门口斜进来，落在那块新垫子上。凌锋走到中间，说：“我打一套拳给你们看。就一套。你们看完了，再想想要不要留下。”他说着，脱了外衣，站定。满屋孩子都睁大眼。
他打的是极慢的一套拳。慢得连他衣角都不怎么动。可那拳里，有风，有雪，有山，有海。孩子们看不懂，却觉得这个叔叔像变了个人，又高，又远，又让人安心。一套拳打完，凌锋收势，朝他们笑了笑：“以后慢慢教。先回家吃饭吧。”
孩子们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才三三两两跑出去。凌峰靠在门口，望着那群跑远的小人影，说：“哥，你教得比我想的好。我以为你会先给他们来两下厉害的。”凌锋披上外衣，说：“打人容易。可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才难。”他说着，回头看了眼那块新牌匾，眼中有光，极温。
傍晚，小汤圆也来了。她背着小书包，站在学堂门口，仰头看牌匾。凌锋走过去，问：“认不认得这几个字？”小汤圆一个字一个字念：“凌、氏、武、道、学、堂。”然后问：“爸爸，我以后也在这里学吗？”凌锋说：“想学就来。不过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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