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她挑的是最圆的两颗。还用井水洗过了。皮上亮晶晶的，像涂了层薄蜜。凌峰走在前面。山路很静。露水还没散尽，草叶上全是细碎的光。那棵石榴树还在原地。比上回又高了些。树下那方小石，也还安安静静地立着。石上的海棠纹被雨水洗得有些浅了。灵儿蹲下，把一颗石榴放在石前。又把另一颗交给凌峰。凌峰接过。他把那颗石榴也放在石前。两颗红果并排。像两团圆圆的火。灵儿小声说：“娘，我哥回来了。他去过闽州了。也找到爹了。爹说，让哥别学他。哥不会的。哥是最厉害的。”凌峰听了，鼻子有些酸。他别过脸去，看那棵石榴树。风从山上下来，吹得树叶“沙沙”地响。几颗还没摘的石榴在风里轻轻摇，像在点头。他道：“娘，那地方我去过了。洞很黑。他也很瘦。可他还记得您。也记得我。他把图给我了。图上的路，我会走完。您别担心。”说完，他牵着灵儿，在树下站了好久。灵儿把额头抵在凌峰手背上。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有些话，不用嘴说。风会替他们带到。
从后山下来后，凌峰去了练武场。穆恩他们已经在那儿等着。凌峰换了身极旧的短打。他把夜引剑放在场边的石台上。自己先空手走了几趟步。那步法极慢。每一脚都像踩在水里。穆恩在旁边看。他知道，凌峰不是在走。是在探。探自己这身子里，还有几股气是听使唤的。走了几趟后，凌峰朝小武招手：“来。用你的刀，朝我劈。不要留手。”小武一愣。穆恩也皱眉。凌峰说：“别啰嗦。我这几日，得知道自己的气能跟到哪一步。你不来，我就去叫熊子。”小武只好提刀上前。他先使了三分力。凌峰避。又使五分。凌峰还是避。最后七分。凌峰方才还慢腾腾的身子忽然一折，像片被风卷起的叶，绕到小武身侧。他没用剑。只伸出两指，极轻极快地在小武腕上一点。小武整条手臂一麻，刀“当”地落了地。凌峰扶住他。小武又惊又喜：“哥，你的身子比上回利索多了。”凌峰道：“还没到全盛。可下个井，还凑合。”穆恩道：“你还是要下？”凌峰点头：“五日后。我一个人下。你们在井口。若我三个时辰不上来，就用曹医师调的药泥和桐油把井口封死。再不要等。”穆恩听完，脸色难看。可他没有再劝。他只问：“有把握吗？”凌峰道：“没有。所以要让你们在上头。人在上面，我在下面。我若压不住，你们就替我压。哪怕把山都掀了，也不能让那水出来。”穆恩点头。他道：“我这就去把人都安排起来。这五日，谁也不会闲着。”凌峰“嗯”了一声。他走到场边，拿起夜引剑。剑一入手，他整个人的气势便又沉了几分。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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