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了。
货船在海面上缓缓穿行，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海兽，在无垠的蓝里划开一道白浪。太阳光打下来，整片海面都像被镀了一层金，可船舱里的人却没谁有心思看这份光景。
凌烽站在船头，眯着眼望向前方。海上风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远处，海面上开始出现一条颜色明显不同的水带，湛蓝的海水像是被谁划了一条界线，越往前，颜色越深，浪头也越来越急。
“到洋流区了。”老莫从驾驶舱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凌烽点点头，回头朝船舱里的人打了个手势。穆恩、罗尔德蒙、熊子他们迅速起身，把烟头往甲板上一扔，各自回到位置。海狼也从舱室里出来，走到凌烽旁边，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怪的海面。
“这一带，船会有些颠。都坐稳。”凌烽说。
话音未落，船身已经猛地一倾。一个浪头从侧面打过来，重重拍在船舷上，溅起老高的水花。甲板上的人被晃得身形一歪，但很快都稳住了。这艘货船虽旧，底子还算沉，吃水也深，比预想中稳当。
老莫把速度降了下来，船头斜切着浪走。他经验老到，船在他手里，像一条滑过水面的长鱼。凌烽没进舱，就站在驾驶室外的护栏旁，盯着洋流的方向。夜之女王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没说话，只站在凌烽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风吹得她的发丝和衣角不住翻动。
“过了洋流区，就是他们的巡逻线。”凌烽低声道。
“船上的人，都准备好了？”夜之女王问。
“都准备好了。枪在手边，刀在腰上。只要一接敌，就能打。”凌烽说。
夜之女王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并肩站着，像两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神像。
船在洋流区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老莫的手一直很稳。货船有几次被浪推得偏离航线，他都在最后关头拉了回来。等到海面重新变得平缓，凌烽才看见身后不少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还有多远？”海狼问。
“进入巡逻线大概还有二十海里。”凌烽道。
“让所有人都别露头。船按正常航线走。”海狼说。
凌烽点头。他走到甲板中央，压低声音道：“从现在起，没有命令，谁都不许上甲板。所有枪都收进衣服下面。等我的信号。”
甲板上的人纷纷退进船舱。只留下几个必要的哨位，也都藏在暗处。货船继续朝东南方向开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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