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沉默了。他并非没有想过起义,但此举意味着与武汉国民政府彻底决裂,意味着他半生经营的部队可能再次溃散,意味着他将背负“叛将”的骂名,被各方势力围剿。
“砚之兄,”叶挺看出他的犹豫,轻声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你看看现在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蒋介石背叛革命,屠杀工农,孙传芳、张作霖之流更是虎视眈眈。我们不打倒这些反动派,中国就没有出路,你当年在山海关起义时的理想,又如何实现?”
沈砚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赣江。江水滔滔,不舍昼夜,就像这历史的洪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想起了父亲沈鸿逵。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父亲作为义和团的大师兄,战死在天津城下,临终前留给他的那把大刀,如今还挂在他的书房里。父亲曾对他说:“我儿,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若有一日,你见这世道不公,便该拔刀而起,为苍生争一条活路。”
他又想起了陈明月——那个在北伐军中做护士的姑娘,去年在南昌城下,为了救一个受伤的士兵,被流弹击中,死在他的怀里。她最后说的话是:“师长,别停,往前打……”
“好。”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跟着你们干。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挺问。
“起义之后,这支部队必须接受地下党的领导。我沈砚之可以不当这个军长,但部队不能散,革命的火种不能灭。”
叶挺大喜过望,猛地站起来:“砚之兄放心!恩来同志说了,这次起义,就是要建立一支属于人民的军队。只要您肯带头,未来的路,我们一定能走下去!”
两人连夜拟定计划。叶挺负责调动部队,控制南昌城的制高点和要害部门;沈砚之则利用自己的旧关系,秘密联络驻扎在九江、抚州一带的旧部,策应南昌起义。同时,他们决定派专人前往武汉,向周恩来汇报最新进展,并请求指示。
天快亮时,沈砚之才回到旅社。他刚躺下,门就被敲响了。副官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军长,出事了。李尚庸带人包围了旅社,说奉了南京政府的密令,要搜查‘**要犯’。”
沈砚之霍然坐起,抓起枕头下的手枪:“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将那枚“青天白日”勋章别在胸前,大步走出房门。旅社的大堂里,李尚庸带着几十个警察和士兵,正翻箱倒柜地搜查,见沈砚之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皮笑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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