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司机不乐意:“太晚了,这边路又不好,我一会儿还得回城呢。”
郑有德递过去两张百元大钞。
罗司机马上把烟吐了:“哈哈哈,我不急,不急!到时候等到天亮都行。”
这就是那时候跑运输的规矩,钱到位,山路都能当成高速公路。
五分钟后,郑有德说:“进村。”
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有块歪石碑,上头的字让雨水冲得差不多了,只能认出“石板”两个字。
村里房子不多,大多是石墙木门,几家屋檐下挂着玉米棒子,没人出来。
罗司机把车停在村口,不愿往里开。
“那个姓李的住北头,院里有棵大槐树,树比房子都老,你们一眼就能看见。”
我们下车。
郑有德让罗司机别熄火。
“有人问,就说送亲戚。”
罗司机点头:“我嘴严。”
马二嘀咕:“你刚才一路嘴可不严。”
罗司机装没听见。
村北头果然有棵大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杈压着低矮院墙。院墙是土坯垒的,只到人胸口高,院里有几只鸡在刨土。
张西武绕到侧边看了一圈,回来冲郑有德点头。
“一个老人,一个女人。没埋人。”
“没埋人”是他自己的说法,意思是附近没伏人,也没藏家伙。
郑有德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屋里才有人问:“谁啊?”
声音很老。
“收旧货的。”郑有德说。
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耳朵上挂着副老花镜,他先看郑有德,又看我们几个,眼神里有些防备。
“我家没旧货。”
我从怀里拿出铜镜画像。
这是白露照着周海生那面四乳镜画的,没把全貌画出来,只画了镜背的四乳纹。
“李叔,看看这个。”
李老汉眯着眼,把纸接过去,凑到门口昏黄的灯泡下看。
他看了很久。
久到马二都有点急了。
“您还记得当时挖到啥不?”马二问。
李老汉把纸还给我,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站门口。”
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垫着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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