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眼里的惊愕还未散去,阴影便罩了下来。
压在唇上的力道有些沉,碾着她的唇肉转来转去,也不深入,就这样一下一下磨着她。
车厢逼仄,江寄雪身上的冷香跟着这个吻一并倾覆,灌满了沈折枝的所有呼吸。
只是,只是这味道平日里最是清心寡欲,眼下却像在暗火上反反复复熬煮过,熏得人浑身发软。
沈折枝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错乱的打在她的鼻尖和脸颊上,烫得惊人。
这感觉太荒谬了。
供奉在神台上的玉像,竟不知何时被人拉进了泥沼,沾染了凡人的贪嗔痴。
连那身清贵傲骨都被生生折断,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低下头颅。
沈折枝不是没经历过风月场的新手,这种失控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他动怒了。
且怒意如狂,几近失控。
但,这种情绪落在江寄雪身上,实在令她匪夷所思。
在沈折枝的眼中,他当是那种光风霁月之人,衣不染尘,一身磊落。
若是为了朝堂上的利益交换,又或者想借着女扮男装的把柄拿捏她,他有无数种体面的手段,大可坐在宽敞明亮的正堂里,慢慢抛出筹码,把她逼到死角。
绝不该,也不屑于在这方寸之间,做出失控强吻的疯事。
所以,在这个带着怒意的吻狠狠入侵她的时候,沈折枝的脑子罕见地拨云见日了。
这般不顾体面的掠夺,这般压不住的酸意……
难道说,昨日书房里那些看似荒唐的求娶之言,竟不是试探,也不是算计。
他心悦她?
沈折枝的呼吸滞了半分。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无数个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全部在脑海里转了起来。
她不过随手在折扇上画了只四脚朝天的胖猫,他却在自己生辰那日,亲自临摹了一副新的,珍而重之的送了过来。
她不过是心绪起伏病了几日,他竟戴着帷帽遮掩行迹,亲自登门送上千金难求的灵药。
还有去陵安办差时,他写给他舅舅的那封信……
——若侯爷损及分毫,寄雪此生难安。
桩桩件件,她本来以为是难得的知己相惜,如今再看,全成了昭然若揭的情根深种。
想到这儿,沈折枝心头狠狠缩了一下。
她自认是个洒脱之人。
面对顾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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