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仓库管理员对库存数字近乎偏执的精确,“后来查明是唐婉晴队长从城东带回的晶体样本在运输途中短暂暴露导致的微量能量泄漏。如果你们的仪器现在又测到了异常读数,我建议检查一下密封罐的铅皮完整性是否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影响——这里的每一个罐子在封存时都有双人签字记录,台账上每一笔都有对应编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始终没有升高,语速也始终保持平稳,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会计师。罗上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转向技术员。技术员把探测仪重新校准了一次,再次扫描第三个密封罐——读数稳定在二点九克,在误差范围内。零点五克没有上账的α型晶体还在保险柜底层的子弹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被发现。
核查结束后,罗上校没有找到任何足以当场收回晶体的理由。校园基地的两块β型晶体都有完备的台账记录和分配协议支撑,α型碎片的重量偏差在仪器误差范围内,不足以作为违规的证据。罗上校签署了核查确认书,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满意的表情——她的脸像一张被熨平的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临走之前,她做了一件让何成局意外的事。她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走向了城墙南段——那段在尸潮中被撞击开裂、用速凝剂临时填补过的围墙。她站在城墙下面,仰头看着那片颜色深浅不一的混凝土补丁。上午的阳光照在墙面上,新旧水泥的交界处像一道缝合伤口的疤痕,虽然针脚密实,但疤痕的轮廓清晰可见。她看了很久,久到陈中校都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越过操场上的灰土和阳光,落在仓库门口的何成局身上。
“你们的围墙撑住了。”
何成局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认可,是评估,还是某种他还没读懂的政治信号。罗上校没有再解释,转身上了防雷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了。车队驶出基地大门,扬起的灰尘在围墙上那道补丁的轮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当天晚上,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里,面前摊着陈雨桐整理的核查期间物资台账和柳如烟截获的最新安全区加密通讯记录。记录显示罗上校在离开校园基地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安全区,而是继续前往城东据点进行下一轮晶体核查。消息传回基地的时候,阿良正带着城东侦察兵在操场上训练新兵的高空攀爬,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绳索,额头上那道旧伤疤在夕阳的光线里微微泛红。他要连夜赶回城东去。程姐伤过右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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