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辰,何成局和林晓晓穿过了商业街北缘最后一片废墟。这里是末日后被反复焚烧过的街区,空气里残留着碳化木材和塑料的苦味,脚下踩着的是碎玻璃和融化的沥青混合成的黑色硬壳。月光被低垂的烟尘遮得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四周的建筑在暗蓝的天幕下只剩轮廓。何成局的感知在黑暗里比眼睛更清晰——东南方向两公里外,甲壳丧尸的主信号正在缓慢脉冲,还在恢复期,频率比昨晚又稳了一些;正北方向约三公里,那个独特的信号仍在居民楼顶部静止不动。六到七颗晶体的能量密度,脉冲模式不是进攻性的高频闪烁,而是低频静息,像一只蹲在黑暗里匀速呼吸的猫科动物。
林晓晓在他身侧半蹲着检查弩弦,动作利落但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发僵。她没说话——这支两人侦察队不需要多余对话,他们从校园基地出发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但每一个交叉路口都是她先停下观察,然后何成局用感知确认,再一起通过。
“你的感知现在多远?”她在翻过一堵倒塌的砖墙时问。
“八百米,极限探测可能接近九百。”何成局把她拉上墙头,“甲壳丧尸每次跟我共振一次,我的范围就往外推一点。它在试图入侵我的意识,但反过来也像在给我的感知喂食。”
“它在养你。”林晓晓落地的声音很轻,蹲姿变成站姿的动作一气呵成,但她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顿了一下,“但谁养谁还不一定。”
何成局转头看她,晨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遮住了眉毛。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他——不煽情,不铺垫,只在最关键的地方下一针。他没有回应这句话,继续往前走。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和甲壳丧尸之间的共振,正在让双方都在加速进化——这是一场谁先踩到对方致命频率的对抗。
凌晨五点左右,他们抵达了目标居民楼。这是一栋六层老式板楼,外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砖,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单元门被一辆烧毁的电动车堵住了一半,门口散落着几只早已被爆头的丧尸尸体。何成局用感知扫描了一下楼内——一到四层没有丧尸信号,五层有一个微弱的幸存者信号,六层天台上,那个独特的银色信号仍在缓慢跳动。电梯井早废了,他们走楼梯。楼梯间里弥漫着腐烂和消毒水交替的气味,墙面上每隔几步就有用粉笔画的箭头——指向六楼。箭头旁边标注着日期,最近一个日期是两天前。
“她在记录自己活了几天。”林晓晓压低声音说,“一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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