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碰撞的声音,但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只苍蝇从两人之间飞过,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
隰衡没有解释。他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几百年来,每一次被发现,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是不死者"?说"这是寿元之种的力量"?说什么都不对。
赵孤城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恐惧。没有"你是什么妖物"。没有震惊之后的排斥。
只是"知道了"。
就像一个老兵听说另一个老兵是外地人一样——"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还得过,仗还得打。
然后他拍了拍隰衡的肩膀——拍得很重,像是在说"行了,别矫情了"——转身又冲上了城墙。
隰衡靠在墙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几百年来,每一个发现他秘密的人,反应各不相同。苏蕙用诗意来试探,贺知微用哲理来接近。而赵孤城——赵孤城用两个字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知道了。"这三个字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没有利用的企图。只有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对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的最朴素的回应:你是什么,我不管。你是我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铁骑终于退了。城池勉强守住了——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断裂的兵器,守军折损了近三成,但城没有破。
韩义瘫坐在城门口,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隰衡站在城墙上,望着退去的铁骑在远方扬起一片尘烟。暮色把那片尘烟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天际线在流血。
赵孤城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孤城才开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吃饭。"
隰衡看了他一眼。赵孤城的铠甲上全是血,有几处是他自己的——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深可见骨,但他连绷带都没缠。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城墙的砖面上,被风一吹就干了。
"你的手——"
"皮肉伤。"赵孤城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比起你那个,差远了。"
他说的"那个",是刚才看到的伤口愈合。他们之间有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不是用语言约定的,而是用"知道了"三个字封印的。从今以后,赵孤城看隰衡的眼神不会变,但该打的仗照打,该吃的饭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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