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唯有碾茶之声、茶铫中泉水沸腾声、湖风吹拂香蒲草的天籁声。
少女襦裙罗衫,雅姿舒婷如青莲。少年青衫磊落,飘逸出尘如云烟。仿佛一对壁人,明月幽潭相映照。
直到茶饼开始化为粉末,少女的声音才再次琅然响起:
“那些居心叵则的谣言,你不必理会它。横竖我不信,皇兄也不信。其他人便是信了,却又如何?你射死兖王妃,国人已然视你为妖臣,也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一双点漆妙目,眸子中焉的青眼相看,竟似有安慰之色,多了一点少见的温柔和关切。
这…属实难得啊。
李朔见过她动武、纵马、扬鞭、弯弓、杀敌,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神态。
此女…一言难尽!
你要说她野吧,她又是个雅人。你要说她优雅娴淑,她分明又刁蛮任性。有时像个侠女,有时像个闺秀,有时像高高在上的大国公主,有时又像温和可亲的小家碧玉。
传说中可盐可甜、可飒可萌的那种雌性,眼前就是了吗?
或者年纪尚幼,性格还没定型?兴许吧。
李朔大大方方的对视女郎的秋湖之瞳,淡然说道:
“什么风刀霜剑,蜚短流长,我从来不萦于心。鬼神之言、荒诞之语,我更是浑不在意。若为此动怒分毫,怎配为陇西李氏子孙?”
完颜湘灵哂然而笑,贝齿生辉,俏皮之色忽如春风萌动:
“呸,真以为你是陇西李氏?鬼才信你,那是皇兄为了抬举你家门第,骗骗无知之人而已。不过你不放在心上,我也算放心了。”
她其实也不在意谣言,认为清者自清。她还以为李朔会和她一样,真的不予理会。
她哪里知道,李朔已经在布置将计就计的反击计划?
说话之间,她就碾好了茶粉,又用茶罗筛了一遍,筛出细密可爱的绿末。又用茶匙舀入便于观赏雪沫的黑釉建盏,加入些许沸腾泉水,顿时香气氤氲!
然而到此便好了么?当然没有。
她又拈起精致小巧的茶筅,开始击拂、搅拌,道理虽和打鸡蛋一般,可分明美观太多,也是最见功底的。
女郎十分专注,圆润的额头已有细密汗珠,但见她其神凝如姑射之仙,素手轻扬间有条不紊、优雅从容,看上去般般入画。
慢慢的,黑釉建盏中白沫渐起,细密如雪。
李朔饶有兴趣的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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