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鸡把那杯水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人接回来,先送医院。”杨鸣说,“回来以后,一个人一个人问清楚,这七八天他们看见了什么,关在什么地方,吃了什么苦头,都记下来。”
“记下来有什么用。”
“现在没用。”杨鸣说,“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路口。
天上有云,日头一阵一阵地出。
路面已经晒了一个上午,踩上去发烫。
港方来了两辆车,花鸡带着人。
医院那边也来了一辆车,梁文超派了两个人跟着,担架、输液的架子、止血的药都在车上,人回来了直接往医院送。
刘龙飞在高地上,机枪和火箭筒照旧压着这段路,人和枪都没有动。
对方来了三辆车。
中校下来,后面那辆卡车的后挡板放下来。
人被推下来了。
花鸡数了一遍。
五个。
“路上少了一个。”中校说得很随意,“半夜换车的时候不见了,跑了。正在找。”
“人是从你们营里带出来的。”
“正在找。”中校重复了一遍,眼睛都没有动。
花鸡没有再问。
不见了这三个字,路口上两边的人都听得懂。
五个人里,两个是被人架下来的。
一个左腿肿得脱了形,人已经半昏。
另一个背上一片脓黄的伤,走一步就往下坠,嘴里在哼。
剩下三个能站,脸上都是青紫的印子,眼睛陷了进去,胡子长了一层。
这七八天他们在什么地方待着、挨了多少,花鸡一眼就看明白了。
花鸡让人先把两个重的抬到车边躺下,掐了水给他们喂。
“钱。”中校说。
对方的一辆越野车打开了后门,一个士官在后座上架起一台笔记本电脑,接着一台带小天线的机器,摆弄了一阵,冲中校点了点头。
花鸡拨了电话,报了指令。
那边一笔一笔往外打,中间分了几笔走不同的路,每到一笔,那个士官盯着屏幕报一个数,中校听着,一次一次点头。
前后二十多分钟。
这二十多分钟,两边的人端着枪在路口对站着,日头从头顶往下压,谁都不说话。
躺在车边那个重伤的一直在哼,声音一阵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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