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不动。
离间,又太糙。
那他到底图什么?
杨鸣把郭明盛这几个月的动作,从头想了一遍。
先是文书压港,跟着雇枪打车队。
车队没打成,又去绑人。
人没绑成,如今把钱递到了索占塔面前。
路数一直在换,手从来没停过。
一个被仇恨烧着的人,做出来的事可以疯。
可这顿饭,办得一点都不疯,反倒透着冷静。
花鸡前两天说,这个人做事不图赢,图的是解恨。
现在看,这话只对了一半。
恨是真的,脑子也还在。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恨给他劲,脑子给他准头。
杨鸣想不透。
想不透,他就不硬想了。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时候,对手做了一件看不明白的事,等看明白,往往已经迟了。
看不明白,不要紧。
不能等,才是要紧的。
这几个月,港口一直在挨打,挨一下,挡一下。
挡得住一次两次,挡不住九次十次。
洪占塔到现在没醒。
索占塔是从坑边上捡回来的。
再这么守下去,下一个躺下的是谁,没人说得上来。
不能再这么守了。
这个念头,前些天就在他心里定下了,会也是昨天就传下去的。
今天郭明盛这笔钱撒出来,更坐实了这一条。
他看了看表,九点半过了。
杨鸣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楼。
今天他没坐车,沿着坡道往下走,几个卫兵跟在身后。
上午的日头已经毒了,海面上亮得晃眼。
坡下就是港区,看得见码头上两条船,一条在卸钢材,吊臂起起落落,另一条在装货。
库房那头,一辆叉车驮着成捆的木方来回跑,车斗颠得哐哐响。
第三期工地那头,打桩机一下一下响,隔着老远传上来。
小镇的方向,炊烟和尘土混在一块。
这些东西,是他带着人一手一脚攒起来的。
路过哨位,卫兵立正,他点了点头。
平日里港里开会,港务归港务,工地归工地,人到不齐,也用不着到齐。
今天这一场,是他头一回把所有人拢进一间屋里,会议室坐不下,才定在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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